眉心突然因想到什麼舒展。
“沈博士。”唐玄伊倏而喚道。
沈念七渾身一顫,站定,然後尷尬笑著轉回身,“有什麼吩咐,唐卿?”
唐玄伊望著望著,唇角漸漸揚起了一絲弧。
“想去玄風觀走走嗎?”他問,問的很認真。
沈念七懵了,但於她,任何地方,不去白不去,遂點了下頭,道:“當然。”
唐玄伊唇角又是一動。
“現在就走!”唐玄伊突然起身,抓上外袍便朝門外走。
“現在?!”沈念七瞪大眼睛,愕然地看了眼幾乎快要被刮掉的窗子。
誰料話沒說出口,她的腕子已被唐玄伊捉住,一個回身,便踉蹌跟出了議事堂。
……
這是沈念七最痛的一次旅途。
沈念七裹著唐玄伊的外袍站在玄風觀的大門口,天空因風沙而變得汙黃,走在街上的人影像是鬼魂般模糊不清。沙粒兒隨風呼嘯,輪番錘在她的臉上,隻覺得像是要剝去她的皮一樣肆虐。
在她腦海裡,這個時候本該是趁著唐玄伊思案,然後跑到公廚裡點上幾壺阿婆清,吃著酒,品著菜,在風沙呼嘯的日子裡享受著寧靜的時光。熟料此刻卻身在浩沙之中不可自拔。這讓她想起了一句話,昨日她看戲,今日戲中人。興許是因為風沙原因,今日的玄風觀著實沒有太多的香客,香爐裡的香大多熄滅,甚至圍了個邊兒,以防風沙將香灰吹得滿園都是。
正因此,唐玄伊與沈念七的到來,正巧讓道觀裡添了些今日的香火錢。尤其是看到唐玄伊身上穿的那身紫袍十三銙,小道士們更是紛紛禮待,簇擁下將唐玄伊與沈念七迎進了大門。
風塵僕僕跑來接待的,是一名叫道宣的小道士,他約莫二十出頭,唇紅齒白,長了一張天生的笑臉,笑容十分溫暖。
道宣是個手腳沉穩,做事很有條理的人,雖然很少出外見客,但沏茶倒水的流程卻如斯熟悉,仿佛是一位深諳世事的老道之人。
待忙活完其他,道宣便正襟坐在唐玄伊麵前,道:“唐大理足智多謀以及沈博士的骨學之術長安聞名,貧道師父早已仰慕多時,可惜近日師父出門遊歷,否則定是要親自來迎。如此不湊巧,還望唐大理、沈博士海涵。”
“哪裡的話,玄風觀聞名長安,是某早該來拜會子清道長才是。”
道宣輕頷首,表現的極有分寸,隨即困惑問道:“今日風沙頗大,唐大理特意來玄風觀,可是有什麼要事?”∫思∫兔∫在∫線∫閱∫讀∫
唐玄伊拿起桌上的茶杯,輕晃了下,淺笑一聲,“既然道宣師父問了,那某便直言。實際上,某近日正辦著一樁案子,但遇到頗多險阻,所以想來蔔上一卦,求問結果。不過……”唐玄伊頓頓,“聽聞玄風觀有位道林師父,在風水卜卦方麵堪稱一絕,某也是聞訊而來,所以可否請道林師父幫忙占這一卦。”
提到道林,道宣的眸子冷不丁稍稍動了一下,他在困惑,也在沉思。
半晌,他凝眸問道:“恕貧道多嘴一問……究竟是哪位告訴大理,道林擅長卜卦風水的?”
第十四章 道林
“同僚之間,雜談罷了。”唐玄伊回得十分隨性,杯到口邊,忽的一停,看向道宣道,“怎麼,道林師父擅長風水卜卦……有什麼不對的嗎?”
道宣麵露難色,半晌,長長舒一口氣。
“請唐大理與沈博士隨行一趟便知。”
……
玄風觀是長安城最大的道觀,其內由各個偏室接連構成。
唐玄伊與沈念七在道宣的引路下,走過了好幾棟。
眼看路越來越偏,周圍的偏房越來越少,但道宣仍舊沒有停下的趨勢。
直到所有偏室徹底淹沒在了遠方渾厚的沙土之中,一座簡單的單室卻漸漸出現在了眼前。
這座單室就像是平日大宅子裡單獨設立的正堂一樣,不與任何地方相連,自己安安靜靜地坐落在中央,看不出任何活人的氣息。
道宣終於在竹竿圍成的院子前停下,回身看向二人。
“道林師父就在裡麵,貧道帶兩位進去。”
“有勞。”唐玄伊回道。
道宣禮貌地笑了笑,隻手撫過門口的一塊特別設立的青銅獅子,然後帶唐玄伊與沈念七進門。
單室的窗子是鏤空的,上麵糊的油紙像是被撕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