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飄過,沈念七這才無聲無息地回了神兒。
“在想什麼這麼出神?”唐玄伊問道,伸手將柳葉別在紙裡,似是準備回去拿它做個書簽。
“現在還不能告訴唐卿。”沈念七一副十分困惑但又十分有興趣的樣子,一轉,問道,“唐卿,這趟玄風觀之行,你覺得如何?”
“玄風觀,有文章。”唐玄伊將卦象紙交給念七。
“這是方才道宣給蔔的卦嗎?”念七攤開,上麵畫的是長長短短的陰陽六爻,“兌下乾上,這是……履卦?道宣如何解卦?”
“他說了八個字。”唐玄伊頓頓,“龍正天道,虎斷乾坤。”
沈念七緊攏繡眉,“這是什麼意思?”
唐玄伊淺笑了一聲,看向簾外風沙,“或許……是在警告我,我正天道可以,做朋友更可以,但不要越了雷池,無論我如何小心謹慎,都會有大凶之兆。”
“這可是個大警鐘。”沈念七翹腿托腮饒有興趣地望著唐玄伊,“那麼,唐卿如何看待這隻會斷乾坤的老虎?”
唐玄伊輕輕拽拽下擺,淡漠而道:“虎若咥人,必屠之。”
“果然是唐卿。”沈念七早已料到,嫣嫣笑了,輕推了下馬車窗子看向外麵,儼然已經進了大理寺的地界。
馬車突然經歷了一陣晃動,沈念七一個沒坐穩,像是竄出的雪色貓兒一般,直直就朝著唐玄伊身上撲去。
她“啊”了一聲,方才隻是很淺的那陣檀香味,頓時像是緊擁她一般緊緊地包裹住了她,指尖上多出了有些綢緞的觸感,發涼,但很舒服。
一抬眸,對上了那正垂眸凝望她的深邃眸子。
對於沈念七的“投懷送抱”,唐玄伊好像早已做好準備了一樣,一點也不意外,反而以最不至於傷到她的方式將她迎了進來。逆光而望,他棱角分明的臉龐在此刻顯得更加俊逸,薄唇似點了一珠水,讓人想入非非。
沈念七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手指,再是混世,這個時候也不免有些臉色發燙。
唐玄伊傾下頭,在沈念七耳畔沉沉落下一句:“沈博士,到了。”他似乎有些故意,聲音充滿了磁性,還能從中聽出一絲很淺很淺的笑意。
#本#作#品#由#思#兔#網#提#供#線#上#閱#讀#
沈念七手忙腳亂地坐了起來,刻意笑了兩聲緩解尷尬,動作很不協調地抓了抓她有些淩亂的青絲,然後隨隨便便看了眼外麵。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出現在風沙之中。
第十五章 黑袍
那人一邊吐著沙子,一麵低喊:“唐、唐大理!”
沈念七定睛一看,竟然是平日裡十分注重儀錶的秦少卿。
“這種天氣站在外麵,難道有什麼急事?”
唐玄伊也覺得事情不對勁,沒等馬車挺穩,便先一步走了下去。
“秦少卿……”唐玄伊看了下吃了不少黃土的秦衛羽,“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秦衛羽十分振奮地點頭,喊道:“事情緊急,還請大理恕衛羽無禮……之前大理讓衛羽沿著鳳宛這條線查相關人士,發現旅店老闆果然與鳳宛有過衝突,曾有人見到旅店老闆將鳳宛趕出門外!而在沿著此方向調查,發現除了旅店老闆,霍玉穀達之外,還有一人前陣子與鳳宛有過矛盾,那人是住在宣平坊的一名秀才,名叫柳一才!”
念七也從馬車上躍下,聽到這件事,也嚴肅了起來,“若是如此,那這個柳一才很有可能就是兇手下一個目標!”
“找到這個人將他帶回大理寺,否則危險了!”唐玄伊剛欲回身,卻聽旁邊傳來了一個茫然的聲音。
“秦少卿,你確定是柳一才嗎?!”王君平漸漸走入幾人之中。
秦衛羽回了一句:“必是確認才會上報。”
唐玄伊對王君平的態度有所疑惑,便問:“怎麼?”
王君平臉色鐵青地瞪著一雙大眼,無力地後退半步,“柳一才,柳一才……他、他是我的表弟啊!”
……
宣平坊的一家酒館裡,突然傳來了幾句吵架聲。
片刻後,一個醉醺醺的男子便被酒館裡的人給扔了出來。
那人衣衫不整,臉色浮紅,眼神四處亂瞟。他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站起來,雙腳像是纏在一起的麻繩一樣打著轉,隻有靠在旁邊的土牆上,方才稍稍站穩。
那人打了個不小的長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