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字條塞入信筒中,然後小心綁在信鴿的腳上。
他長吸一口氣,急匆匆走出門,用力向天上一擲!
第十八章 疑點
信鴿很快消失了蹤影。
道宣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般向後退了半步,眼中漸無波瀾。
週邊腳步聲逐漸靠近。
再抬眼時,大理寺的衛士已將玄風觀包圍,一名穿著紅袍十一跨的少卿一手扶刀,一麵站在了他的麵前。他記得這個人,是大理寺的秦衛羽,秦少卿。
麵對重重包圍,道宣平靜地將手置於身前,卻不見往日的笑容。
……
當秦衛羽步入審訊室的時候,道宣像是看不見也聞不到室中那些懾人的刑具散發出來的血腥味,正穩如泰山地在地上打坐。
秦衛羽和過去一樣,先拎了一個案幾放在兩人中間,然後跟著道宣一起席地而坐。
道宣聞聲緩慢抬眸,神情十分冷漠,甚至帶了些許的敵意。
秦衛羽翻了翻手上的文書,決定單刀直入,“關於趙榮、霍玉、穀達兇殺案,以及柳一才的殺人未遂案,道宣師父有什麼要說的嗎?”
“如果秦少卿是想問兇手的話……是我做的。”道宣稍抬下頜,整了整下擺,“那些人該死,所以我便殺了他們。”
秦衛羽沒料到道宣竟然一口就認了罪,他指尖懸了片刻,這才在冊子上寫下了道宣的話,又道:“說一下在入玄風觀之前的事。”
道宣盯著秦衛羽身後那整齊掛做一排的刑具,回憶了片刻,娓娓道來:“我出生洛陽,本是一戶平頭百姓人家的孩子,後來朝廷動盪,天下幾度易主,家父因告發斜封官而無意間得罪了安樂公主,結果被官衙之人毆打重傷,沒多久就死了。為了避禍,我便跑到了長安拜子清道長為師,沒多久,陛下兵變登基,我也不用再過提心吊膽的生活,潛心修道至今。”
“既然潛心修道,之後又為何要虐殺他人?是否與鳳宛有關?”
“鳳宛?”道宣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側頭說道,“算是有些關係吧。”接著又笑了一下,“少卿何必一句一句往外滲透,既然已經將我帶到了大理寺,難道不知道貧道與鳳宛的關係嗎?”
“凡事都講求一個確認不是嗎?”秦衛羽隨之笑了幾聲,但接下來,秦衛羽忽然肅穆,一雙眸子透著股不允造次的淩厲,“請道宣師父,正麵回答我的問題。”
一陣壓迫的氣勢在審訊室中沉了下來。
道宣沉默良久,終於道出五個字:“我愛慕鳳宛。”
“所以,為了鳳宛,便殺了趙榮等人?”
“對。”道宣直視秦衛羽,沒有半點猶豫。
“既然如此,告訴我你所知道的一切,包括作案的每一個細節。”
“殺人細節……”道宣略微皺眉,陷入了更深的沉默,過了許久,才幽幽而道:“作案之時,我有點混沌不清。現如今,竟然很難想起什麼……緩過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死了,於是我便將他們的屍體處理乾淨。我承認,人確是我殺的,我去過旅店,也進入過蘇二娘家,聽憑發落。但細節我真的記不清了,所以就不要強人所難了。”
道宣說完,恢復了打坐的姿勢,閉上眼睛,不再開口。
秦衛羽安靜地望著麵前的道宣。
指尖一挑,將筆重重扣在案上,筆尖兒的墨在案上濺開一片。
……
“大理,道宣對審訊結果出來了。”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秦衛羽就返回了議事堂,並將審訊簿子交到唐玄伊手上。
唐玄伊接過簿子時看了一眼秦衛羽,他此刻臉色十分不好,一點沒有平日的意氣風發。唐玄伊當即便明白了,必是道宣的審訊遇到了什麼阻礙。
他隻手翻開細細看著上麵記錄的內容。
果不其然,其上除了堅定不移的認罪之外,其餘內容寥寥無幾。
秦衛羽同時解釋道:“道宣一直強調自己與鳳宛的關係隻是他單方麵的傾慕,與鳳宛並沒有特別的關係,也不知道鳳宛的去向。”秦衛羽似是憋了一口氣,忍了忍,悄然吐出,然後接道,“這個道宣一個勁兒的說自己什麼也不記得了,最難辦的就是這種。”
唐玄伊仍在斟酌冊子上的每一個字,“通常希望直接定罪的,要麼有所隱瞞想趕緊結案,要麼就是殺人愧疚想要贖罪,再要麼就是生與死都無所謂,覺得人生百無聊賴。秦少卿看,道宣像哪個一種?”
“反正不像是有所愧疚。”秦衛羽又補充了一句,“遊刃有餘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