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張口,木之本鳶就被撲麵而來的冷空氣糊了一嘴,一瞬間眼淚都被激出來了,一邊飛速下落一邊瘋狂咳嗽,整個人宛如一條從天而降的鹹魚,狼狽虛弱到不行。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模糊的視野中終於出現了大地的顏色。
心底念叨著“聶雲逐月聶雲逐月”,當地麵在眼中越來越清晰,木之本鳶覺得自己應該能在落地時完美地接一個小輕功時,他正下方的地麵上,忽然有什麼動了動。
雖然腦子已經快要燒成一鍋粥,但木之本鳶多少還是反應過來,那怕不是一個人。
“快……快躲開啊啊啊啊!!!”捂著嘴努力自喉中發出最大的聲音,木之本鳶隻覺得幹啞的喉嚨都快被自己扯破了,他甚至都感受到了一股濃鬱的鐵鏽味。
地上那人卻似乎並沒有聽到他聲嘶力竭的呐喊,還一直停留在原地。
木之本鳶頓時有點慌了。
“穩住!”他告訴自己。
那人在自己的正下方,如果他提前聶雲出去,應該還是有很大幾率能夠避開對方的。
心底這麼想著,木之本鳶努力在獵獵寒風中睜大眼睛,一邊計算著下落的速度,一邊倒數幾秒準備聶雲。
然而,在他即將聶雲出去的前一秒,他下落的勢頭忽然變緩了。
整個人都像是陷入到了雲端之中,身下的空氣變得軟綿綿的,輕易便卸去了他高速墜落時產生的巨大衝擊力。
木之本鳶怔了怔,還沒來得及想這事怎麼一回事,他整個人便被一雙結實的手臂穩穩抱在了懷中。
“你還好嗎?”近在咫尺的地方,一個溫和的聲音輕聲問他。
乍一安全著陸,雖然一不小心落進了別人懷中,但木之本鳶還是大大鬆了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忽然鬆懈下來,木之本鳶甚至連尷尬都來不及,燒了半天的大腦便再一次迷糊起來。
眼睛和喉嚨都疼得厲害,腦袋也昏昏沉沉的。
木之本鳶有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被人問了什麼問題。
但他張了張口,努力了半晌,卻隻發出一絲難受的輕哼。
“好了,我知道了,你現在很不舒服,先別急著勉強自己。”
頭頂被人輕柔地撫了撫,也不知那人做了什麼,木之本鳶糊成一團的大腦忽然一清,眼睛和喉中的疼痛也瞬間消退了下去,體內被封印的魔力也被解開了桎梏,開始緩緩流動起來。
木之本鳶愣住:……我這是,遇到神仙了?
唇邊很快現出一個小水球,抱著他那人溫和地說道:“張嘴。”
木之本鳶便聽話地張開嘴,把那個小小的還溫著的水球吞了下去。
水很甜,木之本鳶幹渴的喉嚨終於得到滋潤。
他也直到這時才發現,自己竟然還被人家抱在懷裏。
臉上一紅,木之本鳶輕輕掙了掙。
那人也沒勉強,反而順著他的意,把他穩穩放在了地上。
終於腳踏實地了,身體也恢複到了巔峰,木之本鳶這才抬起頭,想看看自己救命恩人的樣子。
這一看,木之本鳶才發現,這個比自己高一個頭還多的男人,整個人都籠在一身純白的鬥篷中。
他的頭頂也被帽兜罩住了,從木之本鳶的角度,隻能看到一截白到發光的精致下頜和淺薰衣草色的整齊鬢發。
這人有點神秘啊……
“謝謝您救了我,還治好了我的病。”雖然對這人充滿了好奇,但木之本鳶還是沒忘記道謝。
那人微微頷首,溫和地對他笑笑,之後便遞過來一把劍。
木之本鳶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似乎不小心把劍也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