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文龍給了虎丘兩個選擇,苦海無邊,若回頭彼岸是地獄三年。若執迷向前,當場便要降妖除魔收了賊王。
每個人的放縱都需付出代價,酒色財氣都是一種放縱,代價是健康和生命。李虎丘放縱的是野性,代價是責任。雖然從沒有人能約束他,要求他做任何事。但在冥冥中,潛心底,他知道自己有一份不可推卸的責任。他不在乎做別人眼中的壞人,但至少在他心中,在愛他的人麵前,在被他以道義之名殺戮的人麵前,他必須是個問心無愧的好人。否則他的放縱和執著毫無意義。
當何去何從?
如風一般自由的日子裏可以笑傲江湖仗義人間,可以你情我儂恩愛團圓,還可以聲色犬馬閱盡人間春色。地獄修行三年能做什麼?錯殺好漢,人間孤寡,郭寶鳳的身後事辦的多漂亮又能如何?李虎丘心潮起伏。孔文龍說,暗室虧心神目如電,人做有天看,你命人解決了郭寶鳳生前的難題,這件事做的不錯,但這樣你就能心安理得了嗎?又言道,我稍有動作,你的心之神道便露出破綻,可見,你心中的道並不能令你心安。
三年?李虎丘忽然問道,這是你救東陽的原因?孔文龍搖頭,這是我允許燕東陽繼續跟隨你的原因!李虎丘點頭,痛快的:“好!地獄之中好修行,這也是我罪有應得,該當有此一劫。”
出乎所料的,孔文龍竟麵色一和,“善哉,心魔所惑,人間何處不地獄?成佛成魔,地獄還是人間隻在一念之間,我那十八層地獄裏的妖魔鬼怪已經夠多,不爭你一個。”虎丘一怔,“您的意思?”
孔文龍和煦道:“一念之仁,可見真心,你有離開的本事卻肯為心頭愧疚和兄弟情義甘願自困三年,老和尚要的便是你這一點真性情懺悔心,既然已得,再困你三年豈非毫無意義?”
事情竟峰回路轉。李虎丘麵上卻看不見喜色,反而肅容道:“您有句話說的很對,暗室虧心神目如電,郭寶鳳一事令我寢食難安,您說地獄還是人間不過一念之間,我心不安,縱然在紅塵中遨遊也形同身處地獄之中,因為這心魔會時刻提醒我,刺激我,使我生出頹廢恐怖之心。”頓了一下,又道:“您的地獄不收我,可我卻已以心為獄自困其中,我令人稍作彌補,但終究不能打開這心中枷鎖,所以還想請您指點迷津。”
孔文龍道:“這道枷鎖是你自己套上去的,要想打開也隻能憑你自己的悟性,你有真性情,心之神道是在人間修成的,便需要在人間磨礪,我的地獄隻收虛偽執迷大奸大惡,你不該出現在那裏,我倒是有個建議送你。”李虎丘道:“請您指點。”孔文龍道:“解鈴還需係鈴人,三槍門中郭寶鳳膝下還有一兒一女,兒子已繼承他衣缽叫郭全忠。”
李虎丘躬身一禮,“與君一席話,心中疏朗不少,逃避不是唯一的奢侈,我早應該去跟郭寶鳳的後人見一麵。”
孔文龍道:“你的通緝犯身份暫時還不能消除,你大概也清楚這件事背後的鬥爭很複雜,不過我可以代表小楚向你保證,從今起,軍方的人不會再找你麻煩!”
警方戰力最強者便是檔案室的那位形意宗師高歌君,此人實力與董師傅在伯仲之間或者稍遜一線,並不足懼,而董師傅和天兵五老都是軍方人物,隻要他們不出手找麻煩,虎丘便等於沒什麼麻煩。接下來便是看孔文龍能否醫好燕東陽了。
李虎丘隨孔文龍一起回到病房。屋子裏有楚文彪在等候李虎丘,另有天兵五老中的峨眉,正在東陽床頭不住的罵著,瓜娃子,讓幾個小美國佬給搞成這個樣子,硬是不省心喲,還要師父斷了修行來救你。
楚文彪對虎丘說,你出來一下,我有幾句話對你說。李虎丘點頭說好,隨著楚文彪來到隔壁無人的房間。楚文彪端坐如虎炯目如火看著麵前賊王,良久慨歎道:“援朝這小子,生個兒子也比老子的強!”他提到了李援朝,又在誇虎丘強過楚烈,李虎丘不好搭腔,隻好報以澀然一笑。楚文彪忽然正色說,“謝謝!”這聲謝謝自然是衝著虎丘把精確製導核心部件帶回來這件事。神色忽然變的莊重:“我代表軍委向你說,你們是無名英雄,但民族會記得你們所做的。”
李虎丘心頭升起一絲自豪,忙道:“分內事而已,雖然外麵有人說我是十惡不赦的賊王,千夫所指的殺人犯,但我總歸是個華夏人。”楚文彪擊節道:“好一個華夏人!隻衝這一句,便不愧是李老的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