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現在,林衍明明知道奧斯汀誇大了語氣,還是無可奈何地勾了勾唇,揉揉他的頭發,說道:“待會兒哥哥幫你塗點藥。”

陽光照在林衍的側臉上,像是塗上了一層金色的細粉,柔和了林衍身上的那股清冷。

奧斯汀緊了緊攬著林衍的雙臂,他忽然發現,前幾天那個人類村莊的小子說得很有道理,哥哥真是越長越好看了。

不過,也正因為這句話,那個快人快語的憨小子差點被小氣的奧斯汀給揍成豬頭——

哥哥的美好,他一個人看到就行了。嗬嗬,別人麼……哪兒涼快哪裏去吧!

至於為什麼奧斯汀不選擇把那個人類小子吸成人幹,第一是他嫌棄別人的鮮血,第二是他不願意踩到林衍的底線,不願意讓林衍看到自己殘忍的一麵。

突然,奧斯汀的眼神一冷,淩厲地向著林子裏的某處嗬斥道:“誰?!快出來!”

林衍也發現了外人的存在,甚至比奧斯汀還早,但他沒有說出來,隻是暗暗警惕。

這也算是對奧斯汀臨時升起的訓練和考驗項目之一,考驗他的觀察力和沉著力。

林衍在心中歎了一口氣,奧斯汀還是過於急躁了,在麵臨這種情況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找出對方的所在,想辦法先發製人才是上策。

所幸那個人對他們也沒有太多的敵意,一陣“窸窸窣窣”後,隱藏著的身影從一片樹影背後走了出來。

“是你?!”奧斯汀皺緊了眉頭,不耐煩地說道,“不是叫你別跟著我嗎?”

來人滿頭白發、皺紋滿麵,正是在林衍昏迷期間找到了奧斯汀的老血族。

他佝僂著身體,俯首低眉地對奧斯汀說道:“小主人,跟我回去吧。”

“你每天都過來說一次,煩不煩啊?!”奧斯汀怒了,“我說過,我不知道什麼‘血皇血脈’,也從來不覺得血族是我的責任!嗬嗬,拯救族人?敢問我在實驗室的時候,那些族人在哪裏,你們又在哪裏?!如果不是哥哥,我早就被那些人給抓走了。現在才來跟我談責任,遲不遲一點哪,哈?!”

“血皇血脈”四個字,讓林衍微微一怔,而一直在用眼睛的餘光注視著林衍的老血族則心下一緊,懊惱於被這個人類聽到了小主人的真實身份。

“小主人!”老血族的語氣帶上了一絲警告,不讚同地皺起了眉毛,“請您別再執迷不悟下去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族人們不知道您的存在,自然也救不了您。人類對我們的排斥心理相信您在實驗室也見識過了,您身邊那個也是人類,他和那些人都是一樣的。他呆在您身邊肯定是不安好心,您……”

“夠了!”奧斯汀憤怒地打斷了老血族的話,“我、不、許、你、再、說、哥、哥、的、壞、話!你滾吧,別再出現在我麵前,否則,我見你一次揍你一次!”說完,奧斯汀拉起林衍的手,語氣一緩,溫和地說道,“哥哥,我們走吧。”

“嗯。”林衍平靜地應了一聲,卻用力地回握住了奧斯汀。他的目光淡淡地掃過了那位老血族,沒有錯認他眼底對自己隱晦的殺意。

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林衍因奧斯汀對自己的維護而感到心情愉悅,也就不和這個頑固的血族老頭子計較了。

至於殺意?那有殺傷力嗎?林衍有自信這個老頭子傷不了自己的性命,更別說有奧斯汀在身邊,這個老頭也不敢輕舉妄動吧。

的確,直到林衍和奧斯汀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這個血族老頭也隻是憤憤地看著林衍的背影,沒有主動出擊。

他不能冒著被奧斯汀徹底記恨上的危險,這會讓勸說奧斯汀的行動難上加難。

事實上,他這一次也隻是想試探一下林衍在奧斯汀心目中的位置而已——老血族一直清楚奧斯汀的身邊有一個人類,畢竟那股濃鬱的人族味道是不容忽視的,但因為林衍受傷昏迷,老血族無緣識得廬山真麵目。

如今,他深深感受到了奧斯汀對林衍的重視。

“看來,單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是沒辦法讓小主人回心轉意了。”老血族眼裏的精光一閃,“應該血族其他勢力也快到這個星球上了吧?我的老朋友們,也該敘敘舊了……嗬嗬,就讓那個人類再得意一段時間吧。我倒要看看,小主人和他之間的信任能有多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