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東華北的金國軍隊,抵擋不住蒙軍進攻,被擊敗後淪為亂軍。亂軍如匪,所過之處也是搶掠燒殺。
義軍和強盜也是如此,紀律嚴明的隊伍,或者是劫富濟貧、不傷平民的好漢,那是少之又少。
而現在正上山的裴青、石德廣便是敗退逃竄的亂軍之一。這兩人原在駐防莒州州城的軍隊中任軍官,主將是孫正忠。蒙軍勢大,孫正忠草草抵擋便率部南逃,想回老家躲避。
一路劫掠,部隊也逐漸星散,象裴青和石德廣這樣不肯屈居孫正忠之下,不甘劫掠的財物多被孫正忠所攫取的,自然不在少數。
到了山下,孫正忠帶領的人馬隻剩下了五十餘騎。又劫掠了一批難民後,裴青和石德廣也生了異心。二人帶著十幾騎押著俘虜和一些財物斷後,卻是故意慢走,待急於趕路的孫正忠帶人走遠,便轉頭返回,要在這裏暫時落腳,自立門戶了。
裴青比較工於心計,手中一柄狼牙棒,也頗有些功夫;石德廣則射得一手好箭,一杆長槍卻比較平常。
而裴青二人,還有所率的軍卒,雖屬金軍,卻都是漢人。這在當時,國家、民族觀念還未完善,在金朝和元朝為官當兵的漢人,可是極多的,並不足為奇。
例如金哀宗初政,詔褒死節烈士,立褒忠廟,以激勵抗蒙將士時,第一批名單中共有十三人,除了一人為西域人外,其餘皆為漢人。還有金元間凡遇戰事,金國照例也要簽發漢人丁壯當兵,名為簽軍。
要是在後世,這些為異族征戰的漢人恐怕要被稱之為“漢奸”。但那個時候卻沒有這個名稱,準確地說,人們並不把他們當作“漢奸”來看待。
自靖康之變宋室南遷,中原淪於金人已八十餘年,而後世東北三省淪於日寇又有多少年。與其苛責淪陷區的百姓不思故國,甘為統治,倒不如指責那棄民不顧,又不思恢複,隻知偏安享樂的宋室朝廷。
且放下這些感慨和議論,再說裴青和石德廣,留下五六個兵卒在山下看押俘虜,自帶著九名手下昂然上山。
他們想得挺好,道觀雖破,卻也能遮風擋雨,暫時落腳歇息。然後再逼著俘虜伐木立寨,強拉精壯擴大部伍。將來或是占山為王、劫掠搶擄;或是看準形勢,投靠強主,都不失富貴自在,更勝似給貪鄙無膽的孫正忠當狗。
而在當時,蒙軍在中原擄掠燒殺,金軍敗逃,很多地方都呈現出真空狀況,兩河、山東地區更是一片混亂。
亂世人心變,無論“強悍者或狡黠者,莫不掀起叛金活動”,不僅亂兵、盜賊滿野,當地土豪、地主也自相團結,組織武裝力量,以求自保。所以,裴青、石德廣也不過是在亂世中生出野心的一例罷了。
一夥亂兵不慌不忙地上山,在他們看來,占據道觀、劫掠難民如探囊取物般容易,卻不知孟九成等人正在緊張的布置,要給他們以迎頭痛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