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這個疫病的原因是因為...蟲子嗎?”紅秀麗聽了華真的話,不敢相信的問道。
“嗯。”華真點了點頭,肯定道。“偏遠的深山裏的人大部分都知道一個傳說‘在冬天到來的時候,水中會出現魔物。’那魔物會讓人患病
,最初的症狀是有咳嗽、胸痛、偶見痰中帶血絲,有些病人會發燒,與一般的感冒並無差別,所以並不會引起人的重視。慢慢的病人會開始拉
肚子,大便呈痢疾樣,還帶著血和黏液,肝脾會慢慢腫大,但是並不明顯,伴有越來越嚴重的咳嗽,血痰與胸痛也會漸漸出現。最後病人會極
度消瘦,出現腹水、巨脾,腹壁靜脈怒張等晚期嚴重症狀。到這個時候,如果再不做手術,那麼也就沒有機會了。”一說到病人,華真平日裏
的溫和就會消失不見,變得嚴肅起來。
“外麵的大部分的病人...?”紅秀麗說不出話來,因為外麵的病人大部分的都是上腹部鼓脹,皮膚上帶有黃色的癜跡,就連呆滯往上翻的白
眼球都黃濁不堪,手指像鉤子似地扭曲著,腳裸嚴重浮腫,這種情況與華真說的症狀一對比,那已經是最後的階段了。雖然即使心裏對這種現
況有所準備,但是真正的清楚了之後,才明白事情必須馬上解決,否則那些病人就...
浪燕青的臉色也因為這事實變得嚴肅起來。
“是,所以我們必須抓緊時間,在給所有的病人做完手術之前,我們都需要做好盡量少休息的準備。”華真點了點頭,肯定了紅秀麗未說出
口的話語。
“...那就拜托您了,我們也會做好準備等後援工作的,爭取不要再讓這些病人失去生命。”紅秀麗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站了起來,深深的彎
下腰,請求道。
“請交給我們吧。”看著麵前深深低下頭的年輕州牧,這便是與影月一起管理這個茶州的官吏。與一年前的她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就像是
蟲兒即將破繭化蝶一般,從身體到心裏都有了很大的蛻變。“秀麗小姐已經是一個很好的官吏了呢。”華真扶起了紅秀麗,眼睛直視著對方的
臉,真誠的說道。
“...哪,哪有?我還有很多不足之處,需要改進的。”雖然有可能再也沒有那個機會了,紅秀麗的心裏有些苦澀。不過,她並不後悔自己所
做的一切。隻要這些人能夠活下去,從一開始,她就是為了這個做官吏的,如果是為了這個理由,而丟去官位的話,她可是一點都不後悔,最
多也就是有點遺憾而已。但是卻沒有什麼是比每個人都能夠活下去的重要。
接下來沒有一刻的耽誤,華真與杜影月又重新投入了治療病人的隊伍之中。現在忙的可是連說一個字都閑浪費時間的緊張狀態啊。
三天後——在漫天的星光下,二胡的音色高亢而悠遠的響起。紅紅的火光近乎衝天一樣的燃燒了起來。紅秀麗和浪燕青運來最後的遺體,葉
棕庚點燃火光,是在月過中天之前的事情。那之後又持續了幾刻鍾——仿佛無窮無盡一樣的燃燒著的火苗,甚至讓人忘記了現在時值冬季。沒
有一個人睡過一覺,整整三天都靠著驚人的意誌力的支撐而連續持刀的醫生們,在目送著沒能救治的最後一名患者被焚燒的同時,哭泣著不斷
道歉——然後,好像失去了意識一樣的接連倒下。
“這些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隻是死掉所有病患中的二十分之一的病人,已經是大家能夠做到的最大極限。”葉棕庚看著衝天的火光說道。
這些死去的人大部分都是因為送來的時間太晚了,已經沒有救援的可能。有幾個人是因為在做了手術之後,身體太弱,無法支撐到最後一刻
而失去了寶貴的生命。就如同葉棕庚說的一樣,這些也都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所以失去親人的人們雖然傷心,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有過責怪誰的
念頭。因為這些醫生們是如何的努力挽救每一個人的生命,他們都是看見了的。他們打從心底裏感激這一群遠從萬裏而來,沒有放棄他們的醫
生們。年輕的醫生們盡管是處於那樣的極限狀態,卻直到麵對最後一個病患都維持了最棒的治療。沒有一個遺體,是死於他們的手上。如果說
幾天之內發生了什麼奇跡的話,那麼這就正是奇跡。在短短的休息之後,不管何時他們都會哭得雙眼通紅,可即使如此他們也會回來。就好像
是讓人看到了,遙遠過去的華娜,就算被人罵成是殺人犯,也不肯放開小刀的華娜。
華真像以往一樣看著這些逝去的生命哭的稀裏嘩啦,雖然沒有哭出聲音,但是滿麵的淚水與痛苦,卻被每一個人看到了。杜影月什麼都沒說
,僅僅是陪在華真的身邊。被有些長的袖子遮住的手有些猶豫的伸了出來,但是在碰到華真之前,就已經縮了回去。無人看到的地方,手緊緊
地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