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然領完獎回到座位上時就接到了陸呈海的電話。
“丫頭,好樣的,給爺爺長臉了。”陸呈海一句真誠的肯定,瞬間勾出了陸然的眼淚。
她沒想到,曾經最反對她獨自一人在外麵打拚的陸呈海會突然認可她。
被欣喜和快樂充斥著的時間過得很快,頒獎典禮在隨後的一個半小時中眨眼間便過去了。
頒獎禮結束後有一小段采訪,之後是整個中國代表團約著一起去慶祝。
陸然是整個代表團裏唯一拿到影視類創意金獅的,慶功宴上,陸然難免被眾人起哄著敬酒祝賀。
唐旭堯就坐在她身側,一一替她給擋了下來。
慶功宴結束時已經是淩晨一點多,唐旭堯送陸然回來。
因這次頒獎國內記者來了不少,陸然又是今晚頒獎禮的黑馬,太多記者盯著,唐旭堯在她屋裏坐了會兒就先回去了。
陸然送他到門口,想到他一路上有些心事重重,知道和黎芷琴脫不了關係,也就出聲勸他不要太擔心,一切都會好的。
言語安慰雖然有些蒼白,關心了卻總比漠不關心好,尤其這種關心來自陸然,這讓唐旭堯心底突然就暖了起來。
“嗯。”他隻是回了她一個字,伴著勾起的唇角弧度,很輕,卻很堅定,讓陸然也安心了下來。
她知道黎芷琴的事棘手,任誰遇到這樣的事都不好受,尤其是像黎芷琴這種驕傲強勢的人。唐越笙出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年輕時他有條件有資本,卻無論黎芷琴怎麼任性,一直很包容她,如今年紀大了,反而鬧出這樣的事來。
當年唐家的事嚴末前些時候有和她提過。當年華辰破產部分原因還是在黎芷琴身上。兩人不太懂經營,把所有雞蛋都放一個菜籃子裏,盲目投資擴張,又遇上政策限樓,砸下去的錢都成了爛尾樓,資金周轉不過來,銀行貸不了款,黎芷琴瞞著唐越笙做高利貸,利滾利,沒能把華辰救回來,反倒把唐越笙賠進去了,還被人砍成了重傷,那兩年黎芷琴一直寸步不離地照顧著唐越笙,兩人也算是患難與共,卻沒想到摩擦不斷,唐越笙負氣離家,黎芷琴大概一直以為他能像以前那樣回頭哄她,卻沒想到到頭來等來了另外一個女人。
陸然心底不自覺地歎了口氣,唐旭堯已突然朝她伸出手,長指滑入她的發中,微微壓著她的後腦勺,低頭在她額頭上輕吻了下。
“陸然,你願意回來了是嗎?”沙啞的嗓音從他唇畔間輕輕逸出,貼著她的額頭。
這個問題從她打電話問他,能不能陪她來一趟戛納就一直橫亙在心裏頭,想問卻又怕說破了會再次將她嚇跑。
話語裏小心翼翼的屏息讓陸然鼻子有些酸,反手緊緊摟住了他的腰,“嗯”,輕輕一聲應,瞬間惹來他激狂的擁吻。
好在唐旭堯能克製,顧忌著可能有記者在,沒讓理智被欣喜和情欲衝昏頭,在最後關頭停了下來,還是先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兩人在這邊逛了半天,下午要飛紐約。
陸然想趁這個機會去找陳婷,那個當年可能導致她流產的護士。
在去機場路上,秦嫣突然給她打了電話,讓她先別過去,陳婷這兩天似乎要回國探親。
“正常手段很難問出什麼來,美國那邊不比國內,你對那邊也不熟,一不小心就觸犯了法律,還是先別白跑這趟。她回國內是好事,很多東西方便很多。”秦嫣在電話那頭解釋。
陸然想了想,同意下來,然後扭頭問唐旭堯要不要改航班回國,黎芷琴的情況到底不太讓人放心。
“怎麼突然不去紐約了?”唐旭堯扭頭望她,問道,他知道陸然迫切想要去紐約找一個人,卻不知道要去找誰。
陸然之前沒和他提起過這件事,看他問起,想了下,無論真想如何,還是決定和唐旭堯坦白這事,他有權知道。
“唐旭堯,我最近無意聽到一個事,我當年的流產可能不是我自己的原因,是有人把我的安胎藥換成了墮胎藥,我……”
陸然試圖以著平靜的聲調陳述這件事,話沒說完車子卻突然猛地一震,震得她的身子倏地往前傾,幸虧唐旭堯及時伸手拉住了她,黑眸卻緊緊地盯著她。
她從沒在他眼睛裏看過這樣震驚不可置信甚至混雜著別的情緒的眼神。
“誰幹的?”三個字沉冷得似是夾著冰渣,沉穩有力,不是追問她真假,隻是問是誰幹的,他相信她。
陸然心裏掠過暖意,聲音也不自覺柔軟下來:“還不確定,這件事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敢確定,涉事的是當年一個小護士,叫陳婷,那件事被醫院偷偷壓了下來,陳婷也被開除了,但是很快就移民美國了,我這次就是去找她的,隻能從她身上下手調查。”
陸然說著望向他:“唐旭堯,不瞞你說,我懷疑是陸燃幹的,隻有她有這個動機。”
“她絕對脫不了幹係。”低沉的嗓音隱約揉入了一絲厲色。
“我不管哪個人是誰,如果查明是真的,那個孩子對我有多重要,我就要讓那個人多不好過。”陸然望著他,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唐旭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我陪你。”
陸然和唐旭堯都是是說到做到的人。
回國後唐旭堯已經讓人暗中著手調查當年的案子,並讓人時刻留意陳婷的動向,秦嫣那邊也在時刻注意著,因此兩人對陳婷的一舉一動幾乎是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