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清晨,經過一夜霧氣的侵染,寒浸浸的和冬日沒有多大的區別。天還一片漆黑,東方連一絲的光亮都沒有,珞瓔就被梅嬤嬤叫了起來。
雖然很困,但是有西郊大街這個足夠大的誘惑,還是讓她心甘情願的起來了。
一路上,皇上坐在象征他身份的步輿裏,而珞瓔由閑箏和紅袖陪著坐在一輛青油馬車裏。直到出發,天還沒有亮透,薄薄的霧氣中,京城大街除了守城的士兵,空蕩蕩的看不見一個行人。珞瓔有些失望,但是還自我安慰一番,等到了西郊,就能看到熱鬧的街景了。
不湊巧的是,到了西郊,已經是暮色四合。西郊大街上,店鋪都已關門,小攤也早已收攤,隻留下一條空蕩蕩的大街,和幾個行色匆匆的路人在驚恐而羨慕的看著隆重的儀仗。又是一陣失望。再安慰自己發現,更大的一個誘惑在等著她。當然,能不能實現,還在她的主子爺—皇上了。
從簾子縫看去,行宮應該是比皇宮要小上一些。進去後才發現,亭台軒榭,殿宇樓閣,比皇宮的規模是小了些,但也是一應俱全,完全不像一個行宮。當然,行宮應該是什麼樣的,她也並不知道。隻是覺得,這就是一個正經的皇宮。
“這個行宮真氣派,和皇宮沒有多大的差別。”
閑箏說:“其實這個就是皇宮呀,當然和皇宮沒有差別了。”
“是嗎?”珞瓔有點意外。“大金有兩個皇宮?”珞瓔對這個還真沒有記憶。
閑箏覺得和主子聊些這個也不算過分,就娓娓道來:“這個是秦王族的皇宮。當年,八個國的皇帝都讓賢給太祖皇帝,秦國的皇上就把皇宮讓給了大金做皇宮。可是,到了太祖晚年卻把漢人宮殿重新修葺,幾年後就搬進了上京。這裏就做了西郊行宮。每次太後和皇上來這個,都不說是去行宮,而是說回老家。”
“回老家?這個說法挺好玩的。”珞瓔忽然間想起了她的江南老家。這輩子怕是都不能再回去了。
她還在遐想翩翩的時候,隻聽閑箏繼續她的話題。“皇上還是在這裏出生的呢,和老家更像了。”
腦子裏又開始不受控製的遐想了,想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小男孩,隨著一聲嘹亮的哭聲就來到了這個世界。
這次,珞瓔住在行宮的後宮,嫻思殿。挺溫婉一個名字,不知是大金的皇上給他帶來的愛妃起的名,還是前秦早就有的宮殿名。
這些,閑箏也不一定能知道。讓她說了,中間也多半夾雜著傳說,不足以為準。
坐了半天的轎,骨頭都有點散架的感覺。讓人早早的預備了熱水,準備泡個熱水澡就去睡覺。
梅嬤嬤有些發急了,“主子,皇上還沒歇呢,你怎麼就先歇了呢。要不主子去給皇上請個安吧?”
“不去!”人家一直都不喜歡她,都沒傳,她才不會厚著臉皮去找抽呢。
梅嬤嬤朝閑箏和紅袖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們一起幫著勸說。這個時候,說不定皇上一個把持不住,她們的主子就成事了。
紅袖和閑箏雖不敢攛掇主子,可也希望主子能得到皇上的寵愛,別的不說,合宮上下,該是一件多麼有臉麵的事呀。這個臉麵何太後所給予臉麵絕對的不一樣,雖然,太後的權更大。
“要不主子去看看皇上需要些什麼吧?”兩個丫頭也開始提起話頭試探著。
珞瓔的牛脾氣又上來了,“皇上需要什麼會給你我說嗎,皇上有小宋子,看著我去,恐怕還嫌礙眼呢。”
梅嬤嬤不死心,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這哪裏能一樣。主子您是皇上的妃子,宋公公再好,也是外人不是。再說了,皇上不會煩主子的。臨來時,還是皇上求太後讓主子跟著一起來行宮的呢。”為了將恩寵顯示的更隆重些,她又說:“當晚奴婢就聽說,皇後嫉妒的眼睛都紅了,臉都白了。”
一聽這個,珞瓔渾身一震,困意乏意全都沒了。完了,皇後不會恨她吧?光太後的寵愛,已經讓皇後很難堪了,要是這次再誤會了,隻怕以後在後宮的日子就不好玩了。
怎麼辦?現在去給皇後表明心跡是不可能的。回頭再想想,她有什麼好怕的,皇上隻是心血來潮,裝作做樣的帶著她來行宮而已,根本就沒有寵愛一說。時間久了,皇後自然能看的到,自然也就不會疑心她了。心裏稍稍安穩了一些。
不管梅嬤嬤和兩個丫頭怎麼勸,她都打定主意不去。說的多了,她就發狠道:“再要說,就去門口跪著,一直跪倒天亮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