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馬尾辮女孩(1 / 3)

楚業百無聊賴地趴在課桌上,窗外的陽光懶洋洋地從樹葉的縫隙中照進來,他看著陽光中飄飛的塵埃,昏昏欲睡。他的目光掃過教室裏的所有人,有的人在發奮學習,一邊聽講,一邊在老師每句話的停頓中做著練習題;有的人在竊竊私語,擠眉弄眼;還有的人頭埋在課桌下麵,雙手飛快地在屏幕上玩著遊戲。

大家都有事做,隻有我這麼無聊啊,楚業想。楚業的目光落在教室第二排的一個背影上,錯了,原來還有人跟我一樣無聊。

屈瀟瀟這時跟他幾乎一樣地看著窗外,手托著下巴。但她的背卻挺得筆直,陽光稀稀拉拉地照在她身上,給她的背影勾上一層柔和的光輝。楚業看著屈瀟瀟發呆,看著陽光照在她修長而光滑的脖子上。

她坐在前排,楚業坐在後排。

她坐在教室左邊,楚業坐在右邊。

楚業總是喜歡看她,對她的一舉一動無比熟悉。她喜歡用手托著下巴,要麼看著黑板認真聽老師講課,要麼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喜歡用左手轉筆,用一種估計是她獨創的方法,筆總是轉一圈半停下。

她喜歡在上午第三節課後趴在桌子上睡覺。

她上語文課從來不聽講,埋著頭做數學練習冊。

她穿的衣服總是很好看。那個年齡的女生要麼穿的花枝招展俗不可耐,要麼穿的很土很寬大的運動服,一看就知道是刻苦學習的好學生。但是屈瀟瀟總是穿得非常簡單,一件T恤配牛仔褲,卻說不出的好看,說不出的韻味。楚業知道她即使隻穿校服也能穿的比其他女生好看很多。

楚業想,明天就要月考了,我怎麼一點都不緊張呢?看來我確實是已經放棄掙紮了。

本學期的第三次月考,前兩次楚業都是低空掠過學校的B級線,他經曆了剛開始的知恥發奮到現在坦然接受的心理曆程。視成績為糞土,他感覺自己成長了。反正隨隨便便也能上個大學,何必那麼努力呢?不如把時間放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比如。

比如什麼呢,楚業發現自己真是失敗啊,什麼都不會,幹什麼都不行,除了放學後隨便打打遊戲消磨時間,打遊戲還不敢打聯機對戰的,生怕被別人血虐。

既然放棄好好學習了,時間這麼多,就該幹點青春期該幹的事吧,好好談談戀愛吧,但是楚業連這種機會都沒有。楚業期待愛情,但是他知道愛情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他沒有這個年齡男生的單純,幼稚,他鄙夷其他男生青春期動物一般的躁動。何況沒有女生會看上他,他喜歡的那些漂亮女生連他的冷笑話都不想聽。

這一年,楚業十七歲。十七歲的楚業感情經曆為零,十七年以內跟除了老媽之外的女性說過最多的話就是:“這個菜,這個菜,和三兩飯,謝謝阿姨”。

他其實是一個很沒有存在感的人,好在他也沒有什麼表現自己的野心。每天隻坐在自己的角落裏發呆,看窗外,如果有人來跟他說話他也會很友善,但他卻很少能跟一群人一起呼朋引伴、大呼小叫。大多數女生甚至都注意不到他的存在,她們隻看到那些打扮光鮮、性格活潑或者幽默有個性的男生,或者文體活動突出的男生。

楚業在想自己是不是什麼也該做點這個年齡段的人該做的事呢?比如玩玩社團,玩玩樂隊,修學旅行之類的,但是又怕半途而廢,或者因為做不好而被人嘲笑。

他果然是這個學校最底層的人啊。社會以為學校是一個純潔天真的地方,其實學校才是最險惡的地方。這是一個很有名的公立學校,這個年齡的學生都拚命地表現自己,各種指標都成了自己和別人的比較標準。誰的成績好,誰的人緣更好,誰的社團更有名,誰的穿著打扮最好看。楚業感覺自己總是在同齡人的最邊緣遊走,即使自己極力去迎合別人,還是沒法進到那些受歡迎的圈子裏。偏偏他又是一個臉皮很厚的人,總是像阿Q一樣自我安慰,於是他總是裝作一副很成熟,很複雜,其他人都很幼稚,不跟我玩我自己玩的樣子。楚業的孤獨沒有人看見,所以他感覺自己很強大,但是如果有個觀察者之後,無限可能的狀態就坍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