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把車向車庫開走,獨留楚宥一個人站在別墅大門口,孩子看樣子應該隻有一個多月大,而且出來這麼久,外麵冷風又冽,他想不通殷羽鐸怎麼就這樣把孩子扔給他了,難道一點不關心孩子健康,那也太不負責任了。
孩子一臉天真爛漫,嘴角的笑在被他抱住後,就一直沒有斷過。說不出來是為什麼,看到這孩子第一眼,楚宥就覺得很喜歡他,想要去對他好,想要抱著他不鬆手。
楚宥猶豫了一會,終於做了決定,舉步走向別墅大門。
他用手背叩了兩下門扉,門緩緩拉開,一個微胖的女人出現在門口玄關。女人不高,臉也圓圓胖胖的,三十歲上下的樣子。
“你好,楚先生,請進。”女人態度恭謙,往旁邊讓道。
“孩子給你。”楚宥說著。
女人伸手去接,孩子兩手抓著楚宥衣角,不肯鬆開,女人想抽開他手,孩子癟嘴,又要嚎了,女人忙縮回手。不再動作。
“我要回去了,改天再來看你,你先放開,好不好?”楚宥溫聲對孩子說,似乎忘了這個年紀的孩子根本聽不懂他的話。
孩子固執地抓著手裏的衣襟,對楚宥的話充耳不聞。
“你褲子濕了,進來洗個澡,換一件再走。”殷羽鐸的聲音忽然間冒出,楚宥把孩子移開一點,垂目,發現自己大腿地方的褲子上一灘水漬。他手轉到繈褓底下,摸了一手的水。
孩子在不知不覺間就尿了一泡。
“那個房間櫃子裏有你的衣服,你去拿一套,隔壁就是浴室,去洗一洗。”殷羽鐸從女人身後走出來,到楚宥麵前,從他懷裏接過孩子,他說的很隨意,像是他們真的熟恁到很熟的地步。
楚宥在門口中間,他拿不定主意,這裏離他現在住的地方挺遠,就算打的也要半個多小時,他穿著一條濕的褲子回去,別說別人會斜眼相看,他自己這關也不大能過得了。隻是洗個澡,應該沒有關係。看殷羽鐸的意思,也沒有要對他怎麼樣,於是他走進了屋。
殷羽鐸抱著孩子轉遞給保姆,他坐在沙發上,開了電視,調到了一個音樂台,上麵放著清幽的純音樂。而保姆則是到了房間,給孩子換衣服去了。
楚宥拉開衣櫃,裏麵架子上掛著很多套衣服,有些看樣子穿過,有些商標都還沒有剪掉,隨意翻了幾套,發現尺碼的確是他穿的,他又扭頭往屋裏其他地方看,在床尾的木桌上看到了他的電腦。他記得黎野和他說的是,因為胃癌的關係,他從遊戲公司離職,然後電腦也轉手給其他人,畢竟電腦輻射太大,對身體不宜。但東西在這裏,一個事實已經很明顯,無可辯駁了,他在這裏住過。楚宥又去拉抽屜,裏麵放置的東西大半他都有印象。
太戲劇化了,簡直比狗血小說還狗血。
楚宥回到衣櫃邊,拿了一套淺色的衣褲。
出了房間,看到女人抱了孩子在一邊餐桌邊喂奶粉。孩子乖乖的喝著,黑黑的眼珠往左邊一轉,就看到了楚宥,他推開麵前的奶瓶,向楚宥咿呀咿呀的叫喊。
楚宥到浴室,用很快的速度衝了個澡,把衣服換了,自己的衣服則整齊疊了起來,他開門出去,問保姆有沒有袋子,他拿來裝衣服。
保姆指向挨著玄關的一個矮櫃。
楚宥過去拿了個大袋子,將衣服都裝了進去。
“衣服過幾天我洗了,再拿過來還你,多謝。”楚宥道,右手拉門把,想要離開。
“吃了飯再走。”殷羽鐸在他裝衣服那會已經從沙發那邊走了過來。
兩人間距離拉近,殷羽鐸的話裏始終帶著上位者的一種命令感,或許他本意並非如此,可落在楚宥耳朵裏,卻是覺得不太舒服。
“我家裏還有飯菜。”楚宥不喜被人牽製。
“這幾天孩子都睡的不好,老是哭,你來了他才好一些,算是為了他,再呆一會。”
殷羽鐸話語沒起伏,他當然知道楚宥是失去了部分記憶,不過再怎麼說孩子也是從他肚子裏出來的,血濃於水,就這層關係,哪怕他忘了孩子,彼此的牽絆,卻是割舍不掉。
殷羽鐸看得真切,楚宥總會時不時拿眼角去看孩子。他不過是努力在裝作不在意。
楚宥很想走,腳下卻是怎麼挪也挪不動,那把孩子已經吃完奶粉了,吹了個奶泡出來,啪地爆裂,他哈哈哈笑的歡樂,手一直往楚宥這個方向伸。
保姆拿棉巾給孩子擦嘴,孩子在她懷裏胡亂掙動著,不肯好好聽話,保姆也不敢太用力了,要是孩子傷著哪裏,她傾家蕩產也賠不了對方一個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