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淩晨四點鍾,打撈工作暫時停止,將士們都去補充體力。劉駿遞給甄陽一包方便麵,沒有熱水衝泡,就這樣就這礦泉水幹啃。甄陽接過來,二話不說就吃了個幹幹淨淨,他感覺不到餓,但是他需要補充體力,他要找到明朗。
“這個鬼天氣,真他媽的助紂為虐!”劉駿狠狠地罵了一句。
張子菁與真真在第二日早上回到太平鎮,她安置好真真之後便去到臨時搭建的地方尋找明朗和甄陽。她也查看了遇難者的名單,暫時沒發現明朗。
她料想明朗已經凶多吉少了,心中不禁黯然,當年,自己的女兒被河水衝走,雖然無證據證明是劉素君所為,但是今日天道循環,何嚐不是昭示當日真相?隻是,明朗到底救了她和真真一命,現在還沒找到,她心中始終難安。
穿梭在人群中,她看到了一個熟悉而忙碌的身影,“淑儀?”她驚詫地喊出聲。
淑儀手裏捧著針水,回頭瞧了一下,道:“子菁你怎麼也在這裏?”劉世偉隻跟她說明朗出事,並沒有說張子菁也在太平鎮。
“我昨天就來了!”張子菁上前瞧著她手裏的東西,問道:“你不是都退了嗎?怎還做起護士來了?”
淑儀歎歎氣,“有什麼辦法?你看現在人手壓根就不夠用!”
張子菁瞧了瞧四周,確實都亂成一片了。她問道:“我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淑儀瞧著她,試探地問道:“你知道明朗出事了吧?”
張子菁一愣,“你也認識明朗?”
“嗯,她是我幹女兒!”淑儀瞧著她的神色,想來她還不知道明朗就是蓁蓁,哎,這會兒還是不要告訴她為好,否則生離有期,馬上又要麵臨死別。她這麼一想,又馬上在心底呸呸呸了幾句,明朗一定會沒事的。
張子菁聽了淑儀的話,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你收了她為幹女兒?我記得,當初你們夫妻可是說過要收蓁蓁為義女的!”她記得當初收養真真的時候,建議劉世偉夫婦把真真認為幹女兒,也好了了他們夫妻的一樁遺憾,誰知道他們竟不願意,說他們的幹女兒,隻認蓁蓁一人,如今,卻把明朗收為幹女兒。
淑儀歎息,“隻能說,一切都是緣分!”
張子菁沒說話,隻陰沉著臉站在哪裏。
淑儀見她臉色不好,也不再說了,道:“你是不是要幫忙?跟我來吧!”
張子菁收斂神色,道:“我幫忙照顧一下傷員可以,別的也不懂!”
“你跟他們做做心理輔導吧,忽然間失去了親人,他們也接受不了!”淑儀指著帳篷裏哭聲喧天的人,難過地道。
張子菁眼圈一紅,當初,她何嚐不是無法接受穆易和蓁蓁的離去?回想起那段日子,簡直是比死更難受。
暴雨狂肆人間,這一天,對太平鎮的人來說,是畢生難忘的傷痛!
張子菁幫忙做傷員和死者家屬的心理輔導,說著說著,她自己都哭了起來。心中的痛掩埋了許久,如今在這一刻,悉數被挖了出來。
真真在中午的時候給她打電話說要過來,外麵下著大雨,她不放心,況且這個悲慘的場麵,她也不願意真真看到,所以讓她在賓館好好等著。
她嚐試給甄陽打電話,甄陽的電話已經轉入秘書台。
這一刻,她真心希望明朗沒事。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坐在一旁吃著麵包,心情很低落。
淑儀走過來,坐在她身邊,愁苦地道:“現在還有八名重傷者還沒送出去,情況不好啊!”
張子菁歎歎氣,“剛才聽說入鎮的橋斷了,現在在搶修中,哎,老天也這麼殘酷!”
“子菁!”淑儀遲疑了一下,“你有沒有想過,當年蓁蓁可能沒死?”
張子菁苦笑著搖頭,“哪裏會沒有想過?一直都在想,做夢都在想,可沒死,人呢?”
“不是也打撈不到屍體嗎?也許,她在某個角落活得好好的呢!”淑儀道。
張子菁閉上眼睛,兩行滾燙的眼淚滑落,“淑儀,你見過太平河發大水嗎?莫說一個小孩,就是一個會水的大人,被衝走之後也活不下了!”她不敢想,淑儀說的話她現在是一丁點都不敢想,因為沒一次想,都會讓她陷入魔怔,她會瘋狂好長一段時間,直到現實一點點把她擊垮。
淑儀沉默了一下,“也是啊!”她心裏還存著一絲念想,想著明朗會沒事,但是,聽了張子菁的話,她知道自己也是奢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