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太師無意為禍,但樹欲靜而風不止。”呂漣知道太後不相信肖知善會造反,的確,沒有北軍的配合,僅憑肖知善掌握的禁軍兩衛,以及禦林軍,根本就不具備造反的實力,但北軍要想抵達京城,必須經過相州,那裏是北地總督的防區,還要通過渾河上的渡口,那裏由禁軍雙河衛把守,而這兩處地方都被呂氏後黨掌握,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一旦北軍造反,就會失去朝廷的糧草供應,不出三個月,就會不戰自潰。但他必須要用振聾發聵的語言,使太後驚醒,“昨日京城中謠言四起,說是太師要廢掉皇帝,另立新君,一時間滿城嘩然,太師唯恐陰謀大白於天下,命順天府連夜緝拿散播謠言之人,並且動用了禦林軍,然而謠言就像是風,無孔不入,又無影無蹤。”
“是榮王?”
“臣不知!”呂漣搖搖頭,臉上的表情無比凝重,好似山雨欲來,大廈將傾,說道:“但無論是誰,能在旦夕之間,就將謠言散布的滿城皆知,足見其實力非同小可,且所有的謠言都指向太師,臣擔心,太師會鋌而走險。”
‘鋌而走險,鋌而走險!’太後咬著牙緊鄒眉頭,默默的念叨著這句話,隻覺的頭疼的像是要炸開一樣,即使將手放在額頭上用力的揉捏,也不能減輕。
“臣以為,……太師是要仿效前朝故事,另立新君。”呂漣肯定的說著,看著太後被煩躁折磨的表情,心裏卻沒有絲毫的憐憫。
盡管呂漣並不相信肖知善會這樣做,史書上的確記載有輔政大臣廢立君王,並擇賢而立的事,但那位輔政大臣之所以能另立新君,不僅僅是因為皇帝荒淫無道,還在於這位輔政大臣不光掌控了朝局,更是手握天下的兵馬,而肖知善顯然不具備這樣的實力。
但呂漣必須這樣說,呂氏一族的男人幾乎全部參與了朝廷的爭鬥,看起來風光無限,可是一旦遭遇失敗,就將是滅族的慘劇,作為呂氏族人,呂漣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這麼做對他又有什麼好處,他的女兒已經貴為皇後,倘若廢掉了皇帝,他女兒怎麼辦,就算他不在乎女兒,可是嘉王已經冊立王妃,一旦被立為君主,王妃就會成為皇後,肖知善又怎麼肯失去皇後這顆棋子。”太後淡淡的說道:“況且,這些年來,嘉王都在我們的手上,肖知善又怎麼會做這種蠢事。”
如果昨天下午呂漣說出這樣的話,太後也許會相信。但在天黑前,肖知善親自進宮消除了她的憂慮,盡管肖知善是她的敵人,但他的話卻能緩解太後心中的煩躁。
“太後!”呂漣提高了聲音,“皇上與太師已經勢同水火,昨日宮門外的詔書就是明證,至於皇上與皇後,更是形同路人……,臣以為,肖知善絕不會看著皇上成為他的仇敵。而如果另立嘉王為君,雖然一切將未可知,但有一點臣可以保證,嘉王的生母將成為太後,與您並立宮中。”
肥貓!這個詞彙又一次跳入太後煩躁的思緒中,並像是發了瘋一樣,在她煩躁的腦殼裏衝撞,撕咬,呂漣的最後一句話擊中了她的要害,使她不寒而栗,的確,嘉王的生母還在,如果嘉王被立為新君,按照母以子貴的禮製,宮中將有兩位太後,到那時,等待自己的,也許還是成為肥貓的命運。
“二哥,那你說該怎麼辦?”太後頓時慌亂起來,這是她不曾想到的一點。
“臣以為,太師此舉絕非一時激動,乃是蓄勢已久,昨日早朝,他故意激怒皇上,目的就是要讓皇上忍耐不住,做出狂妄無知的事情。在太廟之中,太師口口聲聲說,皇上是被宵小之徒蠱惑,臣猜想,太師的下一步,就是要把這頂大帽子扣到咱們的頭上來。”呂漣侃侃而談,憑著這一天所發生事件的種種端倪,猜測著肖知善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