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與海蘭對怡貴人的胎悉心照顧,一飲一食都細細查看,連太醫開的安胎藥方,也另請人看過藥渣,道是無妨才繼續喝下去。這樣檢驗藥渣的事,惢心倒是很樂意去做。如懿便笑她:“你去找的太醫,可靠麼?”
惢心連連點頭,眼裏有微亮的光芒:“是。他是奴婢家鄉的舊識,奴婢進宮後才知道他已經在太醫院當了一個小小太醫。雖然官職卑微,但奴婢是相信他的醫術的。”
如懿笑道:“你是相信他的醫術呢,還是相信他這個人?”
惢心紅了麵龐,隻低頭不語。如懿已然明白:“看來不必我替你找個婆家,你自己已然有了心上人了。”
惢心又羞又急:“奴婢不敢。”
如懿含笑道:“讓他好好在太醫院爭氣,有朝一日,我一定會成全你們。”
惢心感激地望著如懿:“那奴婢先去準備晚膳,皇上已經傳過口諭,說要過來與小主一同用膳呢。”
然而這一夜,如懿等到燭火涼透,也不見皇帝前來,出去打探的三寶縮在門邊一直不敢進來回話。
如懿慢慢夾了一筷子冷透了的蜜絲山藥吃了,那山藥本是酥滑軟糯,入口即化,又兼澆了蜜絲,格外清甜潤舌,可是此刻吃在口中,卻隻覺得那冷而滑的觸感讓人捉摸不定,連蜜絲也透出一縷清苦之味。她擱下筷子,隻聽得銀筷頭上的細鏈子玲玲作響,便道:“皇上是不會來了,是什麼緣故,你直說便是。”
三寶怯怯道:“皇上從養心殿出來,正要往咱們延禧宮來,誰知看到皇後娘娘跪在螽斯門前祈福,祈求二阿哥身子早點康健,皇上才知道,原來二阿哥的風寒是越來越重了。皇上著急,當下就陪著皇後娘娘去了長春宮,然後……”
“然後就一直在那裏,沒有再出來。”
三寶點頭答了是,如懿舀了口湯慢慢喝了道:“螽斯門是從養心殿到延禧宮的必經之路。皇後娘娘有心求神佛保佑,為何不去寶華殿而去螽斯門這麼舍近求遠?皇上當然是不會離開長春宮的了。”
三寶眼珠子一轉:“舍近求遠自然有舍近求遠的好處,一箭雙雕嘛。”
如懿淡淡一笑,對惢心道:“去把飯菜熱一熱,我也不必餓著肚子等候了。”
惢心小心翼翼道:“小主……”
如懿微笑:“皇後貴為六宮之首,皇上陪她,是情理之中的事。”
次日清晨,皇帝過來時眼圈下已經一圈墨黑。如懿正在用早膳,見皇帝前來,忙起身道:“沒想到皇上會一早過來,並沒有準備下精致膳食,還請皇上見諒。”
皇帝笑道:“無妨。你吃什麼,朕便也吃什麼罷了。”
如懿親自捧了一碗配了紫薑的清粥過來,又奉上鮮奶子茶和麻醬燒餅,配了幾樣清爽醬菜,道:“皇上似乎昨夜沒睡好,還是吃得清淡提神些才好。”
皇帝的眉宇間隱然有憂色:“永璉病了這些日子,一直不見好,朕看他那個樣子,真是心疼。”他握住如懿的手:“如懿,你沒有看見永璉的樣子,一張小臉瘦得都脫了形。朕看著他都直想掉眼淚。”
如懿甚少見皇帝如此憂慮,心下微微一抽,便道:“皇上放心,二阿哥有皇後娘娘悉心照顧,必然會很快好轉。”
皇帝頷首道:“皇後說,若永璉再不見好,便要長跪寶華殿中祈福。”皇帝頓了頓,鄭重其事了神色,如懿會意,立刻示意眾人退下。
皇帝正色道:“朕已經決意,隻要永璉的病好起來,朕就要立他為太子,繼承國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