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卿沒有閑工夫糾結聲音的問題,此時他隻關心另外一件事:“夜錚到底就被你藏到哪兒去了?”
夜錚隻是滿眼高深莫測地笑意,攀著他的頸項,輕聲道:“放心,你很快就能見到它,保證完好無損,一根毛都沒掉。”
葉少卿眼神深沉,盯著她不說話,忽然,神使鬼差地伸手去揭她臉上那半張麵具。
即便對此人的來曆萬分好奇和警惕,不可否認,他更好奇麵具下,究竟有一張怎樣的容顏。
銀製的麵具繪有精細的暗紋,在月色下泛著冰冷的幽光,連葉少卿都沒想到,他就那麼輕而易舉地揭開了,對方似乎沒有料到他如此直接,或者料想到,也沒有拒絕,亦或者,根本就是縱容。
縱容著眼下發生的曖昧的一切。
今晚的月色很亮,亦很迷人,然而迷人遠遠不止月色。
月光穿過流動的薄雲,照亮了花園裏的一角,一瞬間,葉少卿聽見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他還聽見,對方緊貼著自己的左耳,冰涼的嘴唇,卻帶來了高溫般的灼燙感:“嗬,這麼喜歡我的麵具?送你就是了。”
一聲低沉的輕笑,她抓住葉少卿愣神的空隙,如一隻靈巧的狐狸一般,飛快地擺脫了他的禁錮,消失在夜色深處。
隻有嘴唇上,還殘留著手指撫過的溫度。
葉少卿試圖去尋找,卻又像上次那樣,一無所獲。到最後,除了一個不知真假的名字,對這個神秘人還是一無所知。
不過,揭下麵具的那一刻,他清楚的看見對方眉心,有一朵淡金色的火焰痕跡,跟夜錚額心上的幾乎一樣。
“他們到底有什麼關係?”葉少卿皺著眉,想著重重心事往回走,突然想到一個可能“——夜錚總不會是此人的靈獸吧?”
他隨即又否定了這個可能,夜錚自己說過他是人,那……難不成是兄妹?這個顏值,倒是符合夜錚的審美。
想著想著,葉少卿的思緒越來越發散,最後莞爾失笑,該不會就是夜錚變的狐狸精吧。
……然後他就被這個可怕想法雷地裏焦外嫩。
除了少數站崗的護衛騎士,此時此刻,大部分人還在舞會大廳裏,享受難得的悠閑和快樂。葉少卿一路走來,幾乎沒看見什麼人。
再走過這條走廊,至盡頭穿過中庭,就快到了,夜燈閃爍,忽明忽暗,葉少卿借著月光識路,他急於回去確認夜錚是否安全,走得很快。
卻不料,不遠處有一個鬼祟的人影比他更快,幾乎用飛竄一樣的速度,無聲地掠過走道和庭院,宛如一隻行走在陰影處的黑貓,輕巧,隱蔽。
什麼人?
葉少卿心下微驚,一個錯步就地藏入立柱的陰影後,悄悄地觀察了一會。那人的身影有些眼熟,直覺告訴他,此人必定是見過,而且不止一次。
看對方的路線,似乎是往通向地下寶物庫的入口而去。
來者不善。葉少卿眯著眼睛,貓腰潛入半人高的樹叢,貼著牆根追蹤了過去。
今夜的防禦力量比平時更加薄弱,入口處值守的護衛騎士,正逢交班,隻有兩個人守在那裏,臉上掛著輕鬆的笑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兩根細如毫毛的毒針,在月下劃過幽碧色的軌跡,在兩人尚未反應過來之前,猛地紮進了背心!
黑影越過軟倒在地的騎士,在緊鎖的大門前,操縱密密麻麻的毒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合成一隻尖銳的倒錐,狠狠紮在大門上,像岩漿溶解岩石一樣,烏黑的毒煙升騰而已,轉眼隱沒在夜色之中,大門的一角竟被紮破了一個洞。
更詭異的是,用於發出警報的異獸也無聲無息地沉寂著,不知死活。
葉少卿瞳孔緊縮,是在燎原山脈襲擊自己的容達!
他緊跟在後衝到大門前,試了試那二人鼻息,一個已經氣絕身亡,隻有一個暫時還有微弱的呼吸,但也越來越弱。
四下無人可呼,葉少卿隻好把黑影放在一邊,手指點在那人眉心,全力施救。
於此同時,避開所有視線回到房間的夜錚,好不容易把那套不知從哪兒“借”來的女裝,塞進床底下。
剛鑽出一顆狐狸頭,就看見小嘰心急火燎突兀地衝過來,毛皮球似的撞到它身上,害它毫無防備地又滾回了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