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始和結束(1 / 3)

我精神飽滿的站在鏡子前,看著我胡渣遍布,麵色蠟黃的臉,這是35歲的我。

我已經忘記我有多少年沒有照過鏡子看看自己是什麼樣子,此刻鏡子裏的這個人生生的嚇到了我。

我自認為我應該是帥氣蓬發的,甚至英俊瀟灑。我都不太明白,我的臉上什麼時候出現了這麼多褶子,像曬幹的老樹皮一樣,流露著我十年來的滄桑。

我一直認為物是人非事事休純屬放屁,在我25歲之前,我從來都不信這些東西,因為我快活得很,25歲之前我的生活充滿了陽光與自由,我和一幫兄弟騎著摩托車奔馳在全國各地的公路上,我們一路上走走停停,感受世界各地的風土人情,每走一個地方,阿喬就會在此地拍照留戀,後來去的地方實在太多,背包已經裝不下了,阿喬還是不肯罷休,我本可以給她一個眼神讓她老實下來的,可是我沒有,雖然當時我並不是特別喜歡阿喬,對於我來說,她就像忙碌的時候的某一頓飯,忘記吃也就換菜了。可畢竟我是個純爺們,用我的爺們氣來嚇女的傳出去著實有點丟人,更何況一串人都在後頭看著。

我自認為我的人生開了掛,所以我可以放蕩不羈,別人大學畢業就四處碰壁出來,用一種為了理想而拚搏,為了明天而努力的**型借口拚命賺錢,我嗤之以鼻,何必說的那麼高尚,你直接說你特麼愛錢不就得了,在這個世界上和你類似的人比比皆是,不過你非要說的那麼高尚總算是證明了你比別人多讀了幾年書,這個逼裝的還是很到位。

為了自由與快樂,為了擺脫這種司空見慣的傳統賺錢的束縛,一畢業我就告訴爹媽,我要創業,我要努力奮鬥,今後給你們找個賢良淑德勤快肯幹的兒媳婦。這種話說出來我自己都不信,但是很遺憾,他們信了。

然後我就把我倒騰來的二手摩托車加滿了油,車龍頭上一邊掛著我的吉他一邊掛著我的旅行背包,身後坐的的那個人,最初不是阿喬,而是我的大學同學,她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大家都叫她甘甜,沒錯,她就叫甘甜。

她像溫室裏的一朵花,我騎著摩托車,她抱著我,靜靜地靠在我的身上,後頭的兄弟夥便開始起哄,他們這些狗雜種,隻許州官放火,還不許百姓點燈了,反了他了。

我們奔馳在遠離塵囂蜿蜒的大路上,兩邊的草帶著些枯黃,太陽仿佛就在我的前方將不遠處的天映得一片紅,天和地近在咫尺,我有一種我衝過去就可以上天的錯覺,周邊的一切像是在迎接我,我激動不已因此我加大了車速,感受那一陣的刺激感。

無次塵埃撲打在我的臉上,被我吸進鼻子裏,不過不重要。

我們去哪裏?她問。

帶你上天。

天與地的連接處就在前方,我想要去看看。可那個距離看起來那麼近,我卻追到天黑都沒有追上。

幾個兄弟帶著他們各自的心窩子聚在一起,我點上了一根煙和他們瞎聊。

甘甜不愛說話,也不太能夠融入我們當中,有人彈吉他,有人拍掌,幾個女孩子聽著歌打著拍子,有的開始即興表演模式,一群人有說有笑,圍著中間用零食袋和樹葉點起來的一堆火笑的不亦樂乎。大家都圍在一起笑,但阿喬卻站的遠遠的,她笑的很甜,同時帶著幾分羞澀,她用她清澈的眼睛去看她以往所看到的截然不同的世界。

沒有人去喊她一起過來,因為喊過了,再去的話就有點強人所難的意思,這群人都是些自由灑脫的野馬,吃些草就開始自我奔騰了。

甘甜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帶她來之前我就知道了。

雖然她活了二十幾年,可卻像個小孩子,盡管看起來她看起來,很正常。

我不願意做一隻籠子裏的鳥,有的時候城市的萬家燈火能夠讓我享受到自由的感覺,可自由的同時又當頭一棒,讓我覺得自己於這個是世界來說,一無是處,我想,管他呢,我開心就好。

甘甜不適應外頭的生活,當天晚上就被蚊子群毆了一頓,第二天臉上起了好幾個大包,尤其是鼻尖上的那個紅疙瘩,像極了米老鼠,她覺得很醜,直接就委屈得哭了起來。

不得不說蚊子瞄得很準,黑燈瞎火的都能定位,把甘甜咬的很是滑稽,我偷偷的笑了許久,直到笑夠了然後再去哄她,女孩子得哄,不然她就得說,你不愛我了,你變了類似於這樣的話,聽起來就跟我怎麼地她了似的。

女人有這麼一個共性的特點,她總能夠讓人認為是你對不起她,哪怕她心裏跟明鏡似得錯不在你。

那天下午,我們一幫人到了一片空曠的黃土地邊上,開始了自由散漫的無組織無紀律模式,大風突然卷起黃沙迷住了所有人的眼睛,黃沙漫天飛揚,塵埃撲打在臉上,所有人拚命地往一邊跑,我拉著甘甜的手跟長了飛毛腿似的。

跑著跑著,甘甜停了下來,眼神全都落在了麵前的漫漫黃沙中,她摸了摸鼻尖的蚊子包,對我露出不可思議的激動的笑,甚至拉起了我的手。

太浪漫了,太浪漫了,我要過去,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

我不知道什麼叫做浪漫,一束玫瑰花,一個禮物,一場驚心動魄的沙塵暴麼?

這件事,以我扛起她狂奔為結尾,她死命掙紮,想要去沙塵暴裏感受她所謂的“浪漫”。

她因為這事生氣了好久,不過這次我沒有哄她,我甚至覺得帶她出來是個錯誤,一個人我可以無所顧忌,沒吃的餓著就餓著,看到沙塵暴就躲,喝酒想怎麼喝就怎麼喝,孤獨也能當做一種享受,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我要去關心她餓不餓渴不渴,我還要絞盡腦汁去思考如何帶給她所謂的浪漫,她酒精過敏,所以我不能喝,雖然是兩個人,可我卻開始有些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