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二讀完字條,眼窩有些濕潤,但始終沒淌下眼淚。他感動中更多的是為自己前途轉機而欣慰,人活一口氣,樹要一層皮,他花二非得在花妖鎮重振雄風,否則誓不為人。心情轉好,花二開始和從前的房地產商往來,從他們那裏摸清路數,他像頭些年那樣開始東顛西跑地代銷房屋,用他那三寸喉舌說得買家暈暈乎乎掏錢包。不出一個月,他現有的存款就是幾十萬,加上夜總會的贏利,他是除了罷官免職,經濟方麵秋毫未損。可他不滿足金錢的飽脹,他要的是呼風喚雨的官位,要的是他人一邁進鎮委會,下屬們一個個笑臉相迎,說出極其討好的話,甚至為他撿落在地上的文件。那時有多開心,他到現在一回味還興致繚繞。
一趕上縣裏來人或者什麼緊急會議,他大搖大擺、耀武揚威走在前麵,後麵跟著一群拉拉隊孫子,時不時向他請示會議安排,他會揚揚自得作出相應指示。開會時故意敞開胸襟半叉腰,他明顯在裝扮毛澤東的豁達和豪爽。會後有孫子看出門道就上前恭維他,說他很有毛澤東的風采,那眼神,那手勢都像。他就美滋滋地咧嘴笑了,有時還會學毛澤東那種爽笑。他聽人說毛澤東喜歡用手抓辣椒或者牛肉丟進嘴裏,他有時會餐就學毛澤東的飲食風格,隻要用手抓得起的菜,他都一一抓過。盡管縣裏有人對他的做法嗤之以鼻,背後議論他是二杆子,他聽到依然處在自我陶醉中,還恰到好處用上但丁的話,隻是他稍加篡改,把但丁那句“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吧”改成“別人怎麼說,自己也得走好路”。
花二為取得花春桃的感情信任,一連給花春桃打了數次電話,花春桃不是關機就是線路忙。花二想心到佛知,你關機又占線也怪我不得。話雖這麼說,花二一有空閑就撥打花春桃的手機,他著實惦記事情的進展。花春桃關機或者占線一般都是有花東興在場,她隻好聰明地關機或者讓手機占線。回到花妖鎮沒幾日,花春桃去了趟縣委。她本打算不動聲色見一麵花東興,探測一下他的真實用意,沒想到她一出現在花東興麵前,事情就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花東興支出秘書關好門,和她說了許多追求話,偶爾夾摻流氓話,兼動手動腳。追求話也好、流氓話也好、動手動腳也好,為了花二,花春桃全忍下。
“春桃,我花東興這輩子沒動真情喜歡過女人,對老婆是無可奈何湊合過,對風花雪月的女人那就是一個玩,對你花春桃我是真想掏出心來。隻要你這小娘們肯跟我,我花東興豁出去了,除了天上的月亮給不了你,任何事我都會滿足你。”說著,花東興眼內放出一種癡迷,
“春桃,你真美,真想一口把你吞進肚子。”
“別說得那麼動聽,我跟你可以,你得放過花二,你得要花二官複原職。”
“這個好說,隻要你花春桃鐵心跟我,我會滿足你任何心願。”
花東興的前身緊密貼向花春桃的後背,花春桃感覺出有東西硬邦邦頂她,她清楚是什麼,但沒躲閃,花東興愈加放肆,雙臂居然搭放在花春桃的肩上,嘴巴熱乎乎地湊近花春桃的耳朵和脖子間,一股大蒜味直撲花春桃,那是他中午在食堂吃餃子留下的痕跡。他嘴巴在頻繁拱著花春桃柔軟的脖肉和敏感的耳區,花春桃厭惡地閃了下脖子。花東興像隻緊盯不放的蚊子,嘴巴跟著花春桃的脖子閃過去。換從前花春桃肯定會送幾個嘴巴給花東興,現今情勢不同,她有事相求花東興,就得毫無怨言地付出,就得忍辱負重。世上沒有不付款的宴席,這一點她十分清楚。可她苦惱得跟喝了蠍子湯般,眉心緊鎖,怎麼也樂不起來。盡管見花東興的當天,花東興安排她住進縣裏的高級賓館,給了她無微不至的關懷,許諾說花二隨便什麼時候回來都行,他不會再追究下去,可她花春桃不得和花二再有任何往來。
花春桃沒理睬花東興的告誡,要她絕食餓死,她或許能答應;要她和花二斷絕往來,那比揪她心肝還慘痛。這麼多年來她挑三揀四沒看上一個男人,直到遇上花二,她封閉的心才漸次敞開。她表麵上應承下花東興,內裏在極力反抗花東興。心想等花二官複原職,你花東興再怎麼抗衡也無濟於事,畢竟鎮長職務拿上拿下在班子上不好交代。身為政客的花春桃對這點把握得相當分明,但她萬沒料到後來的事會那樣乾坤顛倒,顛倒得讓她難以招架和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