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1 / 2)

離開鎮委會的前一天,花春桃宴請了花二,花二當時還是充滿感激之情的,對花春桃舍身救他一直念念不忘。他官複原位的第三天亦宴請了花春桃,花春桃陶醉在花二頻頻的敬酒中,當晚留宿在花二的住處。和花二在一道時,花春桃整個人都活泛了,完全是條跳龍門的小鯉魚。花春桃萬沒想到花二留她過夜,完全是為下個陰謀。酒足飯飽,他給花春桃開了張一百萬的支票,說讓她先花著,等他幾個項目投資完,他再給她一些,說他真不知怎樣感激她才好。花春桃是打心裏愛花二,所以她沒要那張一百萬支票,換其他女人或許紅了眼盯上去,可她花春桃不能,她把愛情看得很重,把花二看得很重,認為這輩子找到花二是上帝賜予的福分,她要好好把握和珍惜。鎮子裏的酒店熟人多,花春桃沒顧那麼多,照舊依偎在花二的胸前感悟那分美妙,一個女人能夠枕在喜歡男人的胸前,那是件饒有興味的事。

花春桃離開花妖鎮,花二是滿心歡喜。她人到縣裏想糾纏他也得找時間,自從一連死了仨女人,他對婚姻害怕至極、厭惡至極,何況他心中裝有宏偉目標,女人在他眼裏就是件可以隨便穿脫的衣服。女人的美與醜他已看得越來越淡,上了床,呼嘯一陣,啥醜美的,在他眼裏都一樣。所以花春桃絕色天香的美麗,他不懂得珍惜,也沒看在眼裏。似乎要是從前擁愛的月鳳活過來,他沒準都會淡漠如冰。這些年他卷進一種自己看不見的旋渦,他在一種變態追求中樂此不疲,他甚至沒一點感覺。花春桃、玉潔、小蝶,這三個女人有意無意中成了他愚玩的性工具,他過後對誰都不思量、對誰都不留戀、對誰都不存在愛意。如果說近在咫尺的花春桃、小蝶偶爾在腦海間畫出絲絲縷縷的線路,玉潔就成了張毫無色彩毫無內容的白紙。花二是個壞男人嗎?顯然不是,那麼他到底屬於哪類男人?隻有觀眾自去評判圓說。

春暖花開季節,組織部長搖身變成市長,官位升高,人也跟著升高。此前,他一直對全踹耿耿於懷,當上市長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一些奸商暗通款曲,把個全踹弄得渾身上下是窟窿兼外債累累。家被銀行封抄,老婆孩兒去了鄉下,他流落街頭。就是這樣也沒躲過債主的眼線,一天,他在大街上轉悠,幾名債主發現了他,亂棍打得他半死。他的一身衣服本來名貴得很,幾天的街頭流浪,加上亂棍抨擊,已經破損不堪。他徹底成了叫花子,又不敢讓小蝶知曉。他覺得在和玉潔那件純屬衝動的事上,他有些對不住小蝶。他曾經對小蝶無數次許過諾,說這輩子就喜歡小蝶一個女人,家中糟妻不能休,也得和小蝶比翼雙飛到白頭。如今違背誓言,被人家丈夫整治得不堪回首,咋好意思見小蝶?他在大街上靠撿破爛為生,饑一頓飽一頓地湊合著活下來,此間玉潔遛街碰到他,他本想和玉潔搭上話,哪料想,玉潔這個女人眼眶子往高一抬根本沒答理他。

其實,全踹弄到今天的地步,玉潔從頭到尾都清楚,為拍已成為市長丈夫的馬屁,她還大言不慚地說了全踹許多壞話,她說像全踹這種人渣不整治一下,他就不知道星球是圍繞太陽轉的。玉潔揚長而去,全踹死的心都有了,可他不到一秒鍾活的信心頓增,他暗自發誓一定要東山再起,讓你這個無情無意的娘們看看,我全踹到底是不是吃幹飯的。話和誌氣雖亮相出來,要想東山再起談何容易?一天,他戰戰兢兢給小蝶打了電話,小蝶電話通了,他又不知該說什麼,要是小蝶像玉潔那樣淡他,那種打擊比吃了別人的糞便還要難受。試了幾次,他都沒敢和小蝶通話。事情湊巧,也算老天長眼。小蝶去省城進一批高檔音響,坐進車內打算返回花妖鎮的瞬間,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在某處角落忙活整理著廢品。他越看那人越像全踹,但她不相信那就是全踹。全踹一個響當當的大老板咋能成為收破爛的?出於好奇,她下車疾步來到全踹背後,她輕叫了聲全踹,全踹一回頭,她愣住了,好比晴天白日撞見鬼。

“全踹,你咋了?咋變成這熊樣?”

全踹見是小蝶,拎了麻袋就想跑,被小蝶一把抓住。

“全踹,你說,到底咋回事?”

或者是小蝶的真誠感動了全踹,或者是全踹壓抑已久的心靈需要釋放,他突然癱在地上,雙手捂住臉,孩子般哭起來,有些泣不成聲,也有些釋放意味。等他哭夠,小蝶蹲下讓他說明落魄原因,他紅著臉說了事實經過,小蝶戳了下他額頭,拉他坐進車內。一路上小蝶隻說了一句話,小蝶說,是個爺們就挺起腰杆子做人,這世上沒有被困難壓垮的人,有我小蝶吃的就有你全踹吃的。

小蝶的慷慨解囊感動得全踹眼窩子總是淺淚,和玉潔那件事,他老覺得對不住小蝶。小蝶越是對他好,他良心越不安,良心越不安,做事就有些玩命。小蝶把全踹的事說給花二,花二聽說全踹曾經是個商場老將,很感興趣,但隻給全踹一個小角色,讓全踹當了餐飲部經理。花二之所以沒敢大起用全踹,根本原因是怕全踹有朝一日撬行撬位到他和小蝶頭上。他雖說是大股東,夜總會和旅店全是他名下財產,可這年頭耗子能成精,防患於未然總沒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