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少年充分體現了一個間歇式神經錯亂患者的狀態,方才還跪在少卿麵前苦苦哀求,現在蹭的一下就跳了起來,翻臉不認人的喊起來:“讓你帶我出去,你卻問東問西,看你也是沒用的神君!”
少卿拿手揉了揉發困的雙眼,用手指著自己問道:“你是在說我?”白發少年又變得清冷陰沉起來:“沒用就是沒用,別以為長得像我師尊就有了本事。”
懶得再看這少年發神經,但是說自己沒用!那是他就不對了!入了魔道還沒多久就敢出來隨便咬人,最近的年輕人真是該教育一下以示警戒,也不枉費他叫了一聲師尊。就在少年跳腳不屑的發著脾氣的時候,少卿一把扯住他的頭發,打算擒住他。察覺到不對勁的少年,順勢向少卿揮拳而來,腳下的冰麵迅速消融獨留下他的站腳之處。
“小子,戰術不錯。可惜了,我也會控水術。”少卿一手挽住他的揮拳的手腕,一手扯著他的白發,四周霧氣蒸騰,腳下明明沒有冰塊卻安好的站在水麵上。少年眼上的紅暈愈發濃重起來,少卿皺了皺鼻子,不知為何心裏有些發酸。罷了,不管他是否真想入魔,看在他抱自己腳哭的份兒上,救救他吧。
用力地將少年拉到自己眼前,唏噓的說道:“小子,本可以待遇好點,不至於抓你頭發。但你是著實不給我麵子,說我沒用,真是不該。”
這少年還真是有股子不拋棄不放棄的精神。不知道何時他腦袋上生出一對羊犄角,白毛也變成銀色,連模樣都變的比方才可愛幾分,現在倒像個小鵪鶉淚眼婆娑的哭道:“君上,君上,我以後再也不偷吃了。”
聽他這麼說,少卿無意識的脫口而出:“說!你都偷吃什麼了!”
這少年淚珠還掛在臉上怯怯的說著:“君上,你先放我下來嘛,扯得頭發好痛。”少卿嘴上吮出溫情的笑:“亂花迷人皆是虛幻。小子,還想在我麵前使詐用變幻之術博同情?你就是變出牛角紅毛我都不會迷眼,讓你見識一下本神君的幻術。”
雪慕眼前楓葉繚亂,便聽到身後無奈的而又疼惜輕喚:“銀羽你怎麼還不回來?”這聲音太過熟悉,卻不是雪神。他僵直了身體不敢回頭看去。過了良久四周一片寂寥,沒了輕喚聲。等醒來的時候,隻有自己獨自一人伏在桌案上,沉重的睡意被那個夢中的輕喚一掃而空。他再次拿起桌案上堆成小山的祈願,看了起來。
這兩千年來,人們為雪神的敬奉之後的總是將祈願寫在木牌之上,懸掛在雪神廟裏。這些都是自己的主意,因為自己沒了高強的法力,聽不到人們的禱告,無法完成人的心中所願,這樣持續下去,信奉雪神的人會越來越少。如果連信奉者都沒了,雪神她就可能再也醒不來了。想到這裏,他拍打一下自己的臉,繼續孜孜不倦的在桌案上看了起來。
少卿挽起褲腿坐在溫泉邊,將腿浸入泉水之中,溫意從腳底緩緩上升,甚是滿意的看著眼前跪坐在浮冰上飄來飄去,已經到了幻境的臭小子。他眼裏閃著希望的光彩,嘴上掛著甜甜的笑,仿佛做著不想醒來的美夢。她重重的打了個哈欠後,無聊的踢濺著泉水,仰躺在草地上,大概是在三十三重天之中的原因,繁星仿佛唾手可得,撇了撇嘴,“切,怪不得沒人來溫泉泡水,把這傻小子困在這裏誰敢來?”
清顧化風來到溫泉這邊的時候,看到是小小在悠然的戲水,浮冰之上跪坐著一個一動不動的仙童,忙問道:“小小,你把這仙童怎麼了?”
“他中了我的幻術,我不讓他醒,他就會一直這樣,兩耳不聞窗外事,在自己的幻境裏活著。”就知道撿便宜的清狐小兒果然來了,少卿閉上了雙目懶得去看他。卻聽到他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向自己靠近。
少卿睜開眼來望著站在自己一旁的清顧,他蹲下身霸道的將自己泡到溫泉裏的雙腳撈了上來。“喂!你怎麼小氣到這個程度!泡腳都不行!”
“嗤!”他媚眼斜斜的瞟了一眼坐直身子的少卿,輕聲一笑:“當真是渾身上下都掛著寶貝,我都開始懷疑你是偷了師尊或是父尊寶貝的仙童。”
這問題少卿也想過,怕自己是個背叛師門的孽徒之類的人物,可又想誰家仙童會知道師尊的神器怎麼用?理所應該的就排除了這個可能。
她儼然的用手擋住了掛在自己腳上的一對銀鈴,“這是我的!”
“你可知這泉水被投了魔物才會被凍住。如今冰淩化了,但也是有魔性的,你不淨化也就罷了,還泡了起來。虧了你腳上的寶物。”少卿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將腳上的流光銀鈴摘了下來,將腳再次放入了溫泉,冷冷的看著他:“果然是存了害我的心,現在自己承認了吧?說吧,為何害我,清狐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