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新來的奶娘(1 / 3)

“衛涪陵,你到底想幹什麼?”西陵鈺咬牙切齒道。

衛涪陵倒了杯水,卻也不喝,隻是垂眸盯著手中杯子裏瀲灩的水波,露出嘲諷的笑容來道:“自從來了大越,進了這東宮,這世上還有我想什麼做什麼的權利嗎?”

她喃喃的,似是嘲諷的低語了兩聲。

但是也是片刻,就重又收攝了心神,正色道:“我不想妨礙殿下的前程,但是螻蟻姑且偷生,隻盼著殿下能看在這幾年夫妻的情分上,不要拉我下水了。衛涪陵一介女子,沒有那樣的雄心壯誌,所求所想,不過是這苟且度日裏頭的一日安生罷了!”

西陵鈺剛要說話,卻是陳皇後上前一步,冷冷的道:“你說這話,難不成還是要和太子,和本宮都花開界線了嗎?衛涪陵,你是個聰明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從你進了這東宮的大門,咱們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了。你現在這樣拆太子的台,對你有什麼好處?說句不好聽的,如果有朝一日,太子真的地位不保,你覺得你又能得什麼好處?覆巢之下無完卵,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

衛涪陵抬起眼睛看她,卻是完全的不為所動,淡淡的道:“如果殿下敗了,我也無話可說,自然是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了。隻是現在——我隻是個女子,不是政客,希望母後和殿下網開一麵,就不要什麼事都把我算計在內了。”

橫豎她就是這個態度,擺明了不配合。

陳皇後說一句,她就鏗鏘有力的頂回來一句,直把陳皇後頂的胸口隱隱作痛。

陳皇後咬著牙,一時間也拿她沒辦法。

西陵鈺的脾氣早就壓不住了。

他兩步衝過來,再次把衛涪陵拉起來,惡狠狠的逼視她的麵孔道:“說什麼冠冕堂皇的場麵話,你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以為你是南齊的郡主,南齊就始終是你的退路是嗎?你以為就算本宮失勢,父皇看在南齊皇帝的麵子上,仍會保全於你的是嗎?別做夢了!曆來都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且不說父皇他將來的態度會是如何,單就本宮——你以為本宮會放了你獨自去逍遙快活嗎?”

衛涪陵迎著他的視線,絲毫也不回避,卻是早知如此的勾唇笑道:“看吧,現在都還沒到窮途末路的時候,殿下您這個為人夫君的就能與我說這樣的話?我若是再不為自己打算,還指望出了事您會管我的死活嗎?反正今天不管怎麼說,就算您的心裏再怎麼樣的不痛快,這件事已經是這樣了。不該做不能做?反正我都做了,你要有本事能掰回來,那是您的本事,橫豎就算是您強迫與我——真的到了父皇的麵前,了不起——”

她說著一頓,緊跟著就是目光冷漠又嘲諷的扭頭看向了古嬤嬤提在手裏的籃子。

不知道為什麼,古嬤嬤心裏突然一陣發虛,幾乎是下意識的,倒退兩步。

陳皇後和西陵鈺都沿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衛涪陵冷冷的道:“我的孩子是怎麼沒的,母後和殿下你們最清楚了。就為了這麼個賤種,當初你們壓著不讓我追究,真要把他留在我這裏——”

話到一半,她眼底的神色就突然變得森冷無比,半真半假的笑道:“殿下你們就不怕我當場掐死了他嗎?”

這便是母性吧?為了自己的孩子,什麼都能做。

如若她不提,陳皇後和西陵鈺都極有可能會忽略這一點,畢竟當時出事之後,衛涪陵是沒哭沒鬧,很平靜的。他們操縱她成了習慣,反而逐漸忽略了事實——

衛涪陵是因為沈青音和西陵鈺才小產的,她其實是有資格恨的。

西陵鈺看著她——

自己的這個太子妃,雖然性子冷傲了些,但基本上還算知書達理、溫良端莊的,這是頭一次,他在她臉上看到這種幾乎可以稱之為惡毒的表情。

西陵鈺心裏打了個寒戰。

衛涪陵盯著他,繼續道:“總之我是不會替沈家的那個賤人養野種的,我怕我的孩子死不瞑目,在地下不安。母後和殿下若是一定要逼我——那咱們就魚死網破!”

她說這話,絕對不是開玩笑的,每一個字都狠辣決絕,擲地有聲。

陳皇後和西陵鈺這才意識到此事的嚴重性,一時之間進退維穀,卻是真的不敢再強逼她就範了。

衛涪陵拿開西陵鈺扣住她手腕的手,從新又慢慢的往裏麵的臥房走。

西陵鈺貴為太子,一直都是金尊玉貴,被人供著捧著的,如今被自己的太子妃這樣的威脅,心裏總也不是滋味。

盛怒之下,於是他就霍的轉身,衝著衛涪陵道:“你占著本宮正妃的位子,卻又遲遲不能為本宮誕下嫡子。”

衛涪陵轉身看她,淡淡一笑:“別人的孩子,要不要養,全看我的心情,不過咱們是夫妻,我也不想斷了殿下的前程和後路,殿下就是心心念念的想要個嫡子的話——我不攔著,您大可以再抬一位正妃進府,與我平起平坐。”

這話說完,她就頭也不回的上床躺下了,隻留給陳皇後等人一個冰冷的背影。

西陵鈺被她氣得簡直七竅生煙——

他知道,即使他抬平妻,衛涪陵是真的完全不會在意的,可問題是,他不能。

就算他普通的皇子都還好說,可他是儲君,是太子!

他的正妃,就是做將來的國母來看的,縱觀曆史上下,就算是史上最昏庸的君主,也沒有過冊封兩位皇後的先例。

而偏偏,衛涪陵又是南齊的郡主,是維係著大越和南齊之間政治關係的紐帶,即使她生不出兒子來,也不能真的休了她。

所以,這條路,根本就是走不通的。

衛涪陵已然擺出了一副拒絕交談的架勢,即使這樣離開會很沒麵子——

陳皇後和西陵鈺也都知道多說無益。

陳皇後黑著臉,率先推門走了出去。

西陵鈺咬牙盯著衛涪陵的背影又看了眼,就也拂袖而去。

兩人這一走,去的自然就是西陵鈺的書房。

進門,西陵鈺就怒不可遏的一拳壓在了幾案上,咬牙切齒道:“這個女人,分明就是故意和本宮作!”

“現在還說這些,有什麼用?”陳皇後黑著臉,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昭王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這兩天就該回朝了,他本來就好搶風頭,這一次戰場上又立了功,他派係的那些人已經在歌功頌德的造勢了,這一次他回來,必然又要更進一步。本來還指著衛涪陵的這一胎能替你挽回一點頹勢,現在——全被這個女人給搞砸了。”

陳皇後說著,眼底也暴露出明顯深惡痛絕的冷意來。

“她以前就是性子冷傲了點兒,誰想到會這麼瘋。”西陵鈺道,一籌莫展的坐下來,隨後又憂慮的再次抬頭朝陳皇後看過來道:“母後,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哎!”陳皇後歎了口氣,剛要說話,就聽“哇”的一聲——

古嬤嬤提著的籃子裏,嬰兒聲音尖銳的啼哭起來。

幾個人都嚇了一跳。

古嬤嬤趕緊把籃子放下,打開帶了透氣孔的夾層板把孩子抱出來哄。

西陵鈺擰眉看過去——

看到這個孩子,就馬上讓他想到了一些不怎麼愉悅的經曆,所以雖然知道是自己的兒子,他都沒有看一眼的衝動,隻是看向了陳皇後道:“那現在,這個孩子要怎麼辦?”

衛涪陵不肯養,但是是他的骨肉,又不能隨隨便便的送人或是直接扔了,想想就叫人覺得頭疼。

陳皇後又何嚐不頭疼?尤其是被孩子扯著嗓門這麼一嚎,就更是心煩意亂。

“沈家的那個丫頭,你有什麼打算?”勉強把思緒拉回來,陳皇後問道。

西陵鈺的眉心一瞬間就擰成了疙瘩,不悅道:“之前母後您是說為了這個孩子才先沒有動她的……”

“可是現在這孩子……”陳皇後遲疑。

雖然說西陵鈺不缺兒子,但是虎毒不食子,已經生下來的孩子,總不能真的掐死了吧?

而且,就算隻是放在外麵,都也不妥當的。

西陵鈺於是不做聲了。

陳皇後思忖片刻,道:“這個節骨眼上,朝中的局勢本來就對你頗多不利,既然衛涪陵那裏的路子走不通了,那麼這孩子的事暫時也絕對不宜張揚的,你先別管了,本宮會安排,找個地方妥善的將他安置起來,等風頭過了……以後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