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似乎聲音正在回響。
“罪人編號40800201511041836-7384號,姓名,王矩霖。”
宏大已經不足以形容,響起的刹那,這聲音已經占據了唯一聆聽者的全心、全靈,讓他無可抑製的顫抖!
繽紛的色彩隨著聲音而來。
熟悉的景色,熟悉的麵孔……沉澱在心底的記憶。
父母親屬,同學老師,一麵之緣,擦肩而過……無數的人們在黑暗中來了又去。與家中、與學校、與街巷……組成變換不休的畫麵。牙牙學語、蹣跚學步、開蒙求學、精勤荒嬉,混跡於社會,折腰為五鬥,無數的片段一幕幕地閃過眼前,最終定格在視野盡頭猛然擴大的火焰中。
傳說中,死亡之前的走馬燈?
……不,是夢。
流動的思維清晰起來,於是回想起更多的事情……異世界冒險後,家中的小酌,擺弄那奇怪的刀片無果……於是我準備小睡一下來舒緩神經,而現在,這種全身輕飄飄的感覺,顯然並不清醒。
“罪名:碌碌無為。這愚蠢又卑微的靈魂,被判處於冥河河岸堆磊石塊叁萬陸仟伍佰年!”
疑惑被巨大的咆哮打斷,王矩霖注意到這是個不同的聲音——如果之前的聲音冷漠平靜如萬載冰山,那麼這個就是瘋狂凶惡,侵蝕如火,焚盡一切。
然後是第三個……同樣宏大,但溫和深沉,如黑暗般深邃。“鑒於罪人的死亡為意外,判決尚可斟酌,建議減刑為,在下一個生命輪回中扣除基礎幸運值1024點……”
你們這是在演什麼劇目?能讓我說兩句麼?
“罪人,開始你的申辯。”威嚴,瘋狂,以及溫和,三個聲音在刹那混合,但最終止於一聲脆響。
“……那麼,我下一次的生命,會保有我現在的記憶嗎?”
王矩霖一驚!
因為剛剛的這句話,是他,不,是用他的身體說出來的。
他的意誌仿佛成為了旁觀者,但如果說這是夢,感覺又未免太過確實,甚至細致到了肺葉擠壓的空氣流經聲帶,震動內耳……發出每一個細微的音聲。
“不可能!”
瘋狂的聲音在大笑:“規則不會允許狂妄又愚蠢的幻想,愚蠢,渺小!”
“那麼,我放棄申辯。”
‘王矩霖的聲音’緩緩說道,有些黯然,但無一絲猶豫:“如果轉生就不是我,那麼我寧可堆石頭,至少這幾萬年裏……我活著。”
“你已經死了。逃避並無意義。”
“是啊,死亡……生物,非生物,物質的,能量的,甚至是這個世界本身,都會迎來結局——與生相對的,是結束,終結,消亡……這是必然的,不可逃避,亦無需逃避。然而相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失去。所聞所見,身邊的人、事,愛、恨,喜、憂,一切的一切都消失的話,還剩下什麼?七十年後回收的墓地?降解的骨灰?所以堆石頭不是很好嗎?至少,我還有可以懷念的回憶……”
“審判程序暫停!審判程序暫停!依照第六百六十七條,第三百二十七款之規定,罪人40800201511041836-7384號,姓名,王矩霖。有更改預判條件之可能,以下,進入特殊審判程序……”
……
“媽蛋……”
王矩霖搖了搖頭……顱腔裏鈍感的疼痛讓他感覺口幹舌燥,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才總算將視線對焦,看到黑暗裏唯一的一束光明。
“又回來了。這見鬼的空間到底是怎麼操作的?不是說要等二十四個小時麼?”
皺了皺眉頭、他歎息道,隨即一愣——目光所及之處與記憶中有點差別……那白色的光輝映照的,不是巨大的球體,而是……立方體?
同樣的純白顏色,材質似乎也是同樣的金屬,隻是一米多高的外表正正方方,光滑倒角,正對著王矩霖的一麵開著個圓形的窗口,鑲嵌著微微鼓起的玻璃。窗口上方還排列著兩個橘子大小的旋鈕,一排按鍵以及灰色的液晶屏。
這熟悉的造型是啥?
在他提問之前,引導者的聲音搶先響起——帶著僵化又歡脫的,十足的商業意味:“叮邦邦邦!恭喜7384號王矩霖先生,你獲得了調律者的初始裝備,斯坦因mk-3plus型時空遷越係統!裝備的獲得,標誌著你已經從一名未受訓練的臨時工,正式升級成為了■■■■■■■■管理局的f級管理人員啦,快點輸入空間坐標,展開你新的宇宙之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