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笑了……”提起老頭,羅溪玉立即想起前方驚悚的吃人畫麵,頓時捂住嘴。
“幫不幫剪指甲了?”
想到剛才那個人指甲的動作,“不……了”嘔……
“修理胡子?”
“唔……不……”
“遇到孕婦還喂水摸肚子?”
“不……”羅溪玉用力拉聖主的袍子下擺,苦逼兮兮的眼角發紅看著他,“你不要說了……”
她不過是扶過老人過水溪笑了笑,幫過手腳不利索的老太太剪過指甲,給農家獨居老翁修理過亂糟糟的胡子,用聖主的嗽口水喂了孕婦而已,所以,聖主這是故意的?
是要攢到一塊趁你病要你命,算總帳的節奏嗎?
聖主將袍擺從她手裏拽出來,他看著她嚴肅道:“知道我為什麼帶你來嗎?”
羅溪玉嘔得很辛苦,聖主的眼神又很亮。
羅溪玉捂著嘴巴眼憤怒委屈又淚汪汪的看著他。
聖主將她拉了起來,強行按在自已肩膀上,似乎很喜歡這樣的姿勢,語氣跟動作一樣:“……你的心思以後隻需要用在我身上,照顧我就可以,不必理那些貓狗鼠輩,我不喜歡,不準有下一次……”他的話既霸道又專橫。
貓狗鼠輩!在聖主的喜惡中,人隻分為兩種,除了自己人其它的都是貓狗鼠輩,論好人壞人在龜毛聖主眼裏通通隻有這四個字能代表,簡單到極點,霸道到極點,狂傲到極點。
對這樣的人她還能說什麼?跟他對著幹?大哭?吵鬧?羅溪玉倒是想,可是在這麼個鬼地方,她沒底氣,有底氣也不敢,被他拉到身邊有點委屈的點點頭。
甭管羅溪玉是不是真的改掉,但她答應的快,聖主就很滿意的揚了揚眉梢,一抬頭,就見前麵那個吃得正有滋味兒的老頭,終於發現了異樣,抬頭向他們看過來。
那臉白裏帶血,簡直像地獄的惡鬼一樣,正惡狠狠的盯著他們,如果普通人見到恐怕當場就嚇暈過去,可對於邪教之人來說,這些人不過是些他們玩剩下的把戲,跟螻蟻一般。
不過聖主還是伸手扶住她後腦勺,將羅溪玉按住不讓她轉頭。
“你們是誰?”大概是吸了蟲血,童老爺子像喪失理智般,聲音顯得異常的夜梟桀桀,他尖聲道。
聖主自然不會上前聞血臭味兒。
厲護衛“刷”的一聲抽出腰間白刃。
葛老卻是阻止,對他道:“莽域黑蛭化骨成血,喝下骨血永生不死,隻可惜這世並上沒有真正長生不老的方法,所謂人蟲永生不死不過自欺欺人罷了。”
月光下那個童老爺子似乎與平時樣子不同,牙齒顯得更尖刺,仿佛魚齒,沾著血說不出的可怖,他似乎為葛老的話所迷惑,但卻聽清楚永生不死四個字。
“莽域黑蛭?桀桀,說的可是我的命蟲?命蟲能讓我死而複生,便能保我長生不死,我就能得永生,隻要我的兒子們每個都娶妻生子,我即能保子孫昌隆,又長生於世,就算人人避我又如何?我的錢財照樣能過上富貴日子,用女人之身享好酒好肉,過五代同堂……”
“這些如果讓你的兒子們聽到,又會如何?”葛老事隔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涅蟲教的永生之法,聖主既然默許,葛老倒也不急,開始打量此人,這等涅蟲長生法,確實也有幾分邪門之處,延長壽命之餘,能將人越來越蟲體化,眼前這個童老爺子的眼晴已隱隱散有綠光,牙齒尖長,蟲體化已有些明顯。
童老爺子一聽到這話,終於變了臉色,有些惡狠狠的盯著眼前這些突然冒出來的黑袍怪人,尖梟道:“我的兒子是我給的命,我的血肉,是我的東西,我吃我自己的骨肉,與你們有何幹?吃死人屍又犯了哪條王法?你們就算看見又如何?大不了我搬離此地,難不成還要給屍體抵命?”
葛老自然不會與他分辨對與錯,他此時隻關心一件事,“你的命蟲不知從何而來?”
童老爺子一聽,咧開嘴笑:“你們想要?當初我用東西換來的蟲方,你們想要白得是不可能的,除非能拿出交換的東西……”
這個世上並不是人人都想長生不老!
何況是隻能以這種惡心的方式活下去,葛老不動心,厲護衛鄙視,聖主不屑。
不過喂養蟲方能延長壽命的方法,葛老倒是有些好奇,想要來研究一番,否則也不會這般與他浪費口舌。
就在他要說什麼時,不遠處有個身影,額頭還留著血,腳步踉蹌差點絆倒在地,正雙目發紅的看著童老爺子,吃驚,難以置信,不敢相信,震驚,憤怒到淚流滿麵,他看著那個渾身是血的童老爺子,從小將他哥三養大的老父,平日恭順孝敬的好父親,此時正在吃他妻子的屍體……
而此時童老爺子顯然也發現了這個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背後的兒子。
隻見童三搖搖欲罪的顫聲問:“爹,你為什麼要這樣……”
童老爺子此時也有些慌亂,他強自狡辯道:“我怎麼了?我不過是想救我的大孫子而已,可是你看看你的好媳婦生的是什麼東西?”說完將手上的圓球扔到了三兒子麵前:“人不人鬼不鬼的,還好沒有生出來!”隨即他放軟聲音道:“童海啊,你別難過,媳婦可以再娶,爹隻有一個,爹還要抱孫子呢,爹回去再給你娶一房,保管能生兒子……”
童海的身體開始發抖,“爹,你覺得我還能信嗎?你之前的話我全聽到了,大哥,二哥,三個嫂子,還有,還有鳳梅……都是因為你,為什麼啊爹。”童海“砰”的一聲跪在地上。
他拚命爬到童老爺子身邊,抱著他腿,他悲痛欲絕的哭道:“爹,你要兒子死,你總得告訴兒子,兒子們哪兒做錯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啊,那些可都是你親孫子孫女,活生生的憋在肚子裏,你為什麼要吃自己的孫子?為了活命?娘是不是也是這麼死,娘死的時候還懷著老四。
爹,當年你得病快死了,突然就全好了,是不是因為吃了老四,一個兒子四個孫子,是不是都是爹吃的,爹,你說啊……告訴兒子個明白話,到底是不是……”
童老爺子腿被童海的手抓得很痛,又聽到兒子把自己老底揭了,頓時惱羞成怒,他一腳就將童海踹倒在地,吹著胡子罵道:“小兔崽子,老子把你養大,你這條命都是我給的,別說是你媳婦孩子,就是你,我想要什麼時候要你命,就能要你命,你敢有什麼怨言?再敢跟我大小聲,我就踹死你……”說完便拿腳踹著地上童海的胸口。
老爺子長年吃自己一脈骨血,身子骨比年輕人還壯,那腳十分用力,幾下就給童海踹的嘴裏出血,滿地打滾,但他仍沒有停,臉上表情越加猙獰,腿也越來越用力,在第十幾腳後,童海身體已經不動了,但他似乎還沒有泄氣般,腳下不停,可是突然間,人就跟定了型一樣不動了。
然後,童老爺子就如吞了鴨蛋一樣,然後整個眼晴開始向外凸,本來就血糊糊的臉更加可怖,他嗓子似發不出聲一般,仰著頭,手抓著自己脖子,就跟吞了根雞骨卡在那,上不去下不來的樣子。
“啊,啊……啊!”他開始抽風的抖動全身,嘴張著老大,似要痛苦的叫,卻叫不出聲,接著他往後退,然後被身後女屍絆倒在地,然後他想到什麼,開始指著地上的女屍驚恐莫名。
“你,你……”第三個你還沒有吐出來,整個人如化了骨一般,整張皮肉堆了下來,一層一層如人體皮具,接著從裏麵鑽出一條赤紅色的猙獰血蟲,將人帶骨的吃了下去,轉頭正向著葛老幾人的方向挑釁嘶叫,剛要竄過去,突然被彈來的一小撮火星化成了骨水,最後慢慢滲入土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