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見那條人麵魚抖動觸手連砸了百十來下,三桅黑船依然完好無恙連忙勸道:“它再撞一會兒也就累了,反正也沒什麼關係,何必一定要殺?”
白衣修者側頭看了看他:“小兄弟頭一次見到這東西,還不知道它的厲害。”他指了指周圍麵如土色的老鹹魚和一幫水手:“他們想必知道,這人麵魚有種非凡的本事,隻要你這條船下次還從這海上經過,它就一定會追來。”
“連同這船上的人隻要被它看上一眼就會牢牢記住,如果你搭乘別的船隻它發覺也會追上去毀掉。所以海上的人最怕這東西,隻要惹上一次就是不死不休。”
小刀看著人麵魚的臉能感到它的忿忿不平:“前輩,它生氣是因為你搶了它的東西嗎?”白衣修者端詳著手裏的珊瑚珠歎道:“那處海域有一頭幾百年的海蚌,數月前有人經過,見到蚌內有這珠子沒敢靠近。我特意來尋,卻碰上了這家夥。”
“它搶先一步把蚌內這顆珠子拿了,我從它那裏奪來本想一走了之,誰知你們正好經過。它把你們看成和我一起的,這才窮追不放。”小刀聽他說的有趣:“前輩,要是我們不過來,它會怎麼樣?”
白衣修者嗬嗬一笑:“人麵魚恩怨分明,它隻會記得我自己的臉卻不會去為難別人,要不然為了一顆珠子我怎會為海上過路的人招惹麻煩。”小刀聽了倒沒在意:“那就讓它敲幾下出出氣,我看也沒什麼事兒。”
“東家,這可使不得啊。”老鹹魚顧不得禮數連忙插嘴:“快請這位先生把它殺了,這條人麵魚還小,要是等它長大些,咱們這條船也得被它拖下海去。”
白衣修者見小刀似是不信:“小兄弟,人麵魚能長到數十丈。你這船雖然結實,再過幾年就不是這般光景了。”小刀一聽也犯了難:“除了殺死它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沉吟片刻,白衣修者舉起珊瑚珠端詳一會兒:“先試試這個法子,要是不行也隻好除了它。”他走到船舷邊沿,將珊瑚珠舉起晃了晃,人麵魚見了更加憤怒,張開都是細細牙齒的巨口嘶聲叫個不停。
“這顆珠子還了你,要是你還不走,可別怪我手下無情。”見白衣修者抖臂將珊瑚珠丟下,人麵魚探出一條觸手穩穩接住,然後舉近了仔細看過,嘴裏發出幾聲呼嚕。
示威一樣又輕輕敲了幾下船身,人麵魚緩緩收回搭在船上的觸手。它的眼睛卻還盯著船上人們,搖頭晃腦的舉起珊瑚珠樣子甚是得意。
白衣修者吐出一口長氣:“看來還真管用,這回你們放心吧,它隻要這次離開,以後就不會再追著你們了。”船上水手和老鹹魚見人麵魚不再撞擊船隻總算鬆了口氣。
小刀覺得此時人麵魚的喜悅心情像極了九幽中那些拿到幹肉的孩子,完全感覺不到任何危險。他見人麵魚舉著珊瑚珠還在船旁遊動炫耀未曾離去,不由得有了一個主意。
“嗨,你的那個東西,能不能換給我?”小刀俯身敲了敲船身,從腰間拉下自己的一塊玉佩舉在手裏晃動。這塊玉是他從玄木城中購得,散發著淡淡光澤品質非凡。
“東家,你快回來,這東西可招惹不得。”不等老鹹魚上來拉扯小刀,那條人麵魚已經抬頭發現了小刀手中的玉佩,它明顯很感興趣,兩條觸手再次搭上船身,碩大圓頭也幾乎從海裏全探了出來。
小刀指了指它觸手中那顆珊瑚珠,又晃了晃自己的玉佩:“換不換?”人麵魚微微側頭做出沉思的樣子,觸手輕輕探到了船舷上,小刀感受到它的情緒沒有絲毫敵意,便將玉佩湊了過去,人麵魚猶豫片刻觸手一揮,將玉佩輕輕卷了去。
它將玉佩抖來抖去看了一會兒,神情流露出喜愛之意。小刀也不催促,和顏悅色的散開魂識,仔細體會著人麵魚內心情緒的變化。
這條人麵魚半個身子穩穩搭在船舷上,一會兒將珊瑚珠舉起看看,一會兒又瞧瞧玉佩。它似乎能理解小刀剛才的手勢,正在猶豫不決做出選擇。
過了一會兒,它將那塊玉佩重新遞了上來,小刀笑容滿麵就要伸手接過,可是人麵魚馬上縮回了觸手,瞪大眼睛觀察小刀的神情。小刀明顯能察覺到它的動作帶著試探意思,這條人麵魚居然像小孩子一樣還懂得看人臉色。
見到小刀臉上的笑容,人麵魚再次伸出觸手,不過這次卻是那顆珊瑚珠。小刀攤開手掌靜靜等著,直到人麵魚緩緩將那顆珊瑚珠放在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