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放開我,放開!(1 / 3)

容曄見她這個樣子,一句話都沒有說,隻是將她摟進自己的懷裏,緊緊地摟著,就仿佛怕失去一般。他不告訴她,就是怕她現在這個樣子,怕她覺得無法麵對。

陸彎彎偎進他的懷裏,手緊緊揪著他的襯衫前襟,就像小時候那樣緊緊揪著他,習慣性地將他當成自己唯一的支撐,貪戀他給的這一時安寧。

可是她很快回過神來,意識到這樣不對的。

她的媽媽做出這樣的事情,她怎麼還有臉靠在他的懷裏?將他當成支撐?揪著他衣服的手驟然鬆開,身子下意識地退開,隻是不曾脫離就被他緊緊摟住腰身。

“放開我,放開。”他摟得越緊,陸彎彎就越條件反射般的激烈掙紮的,手抵在他的胸口企圖推開他,崩潰地喊:“你走吧,求你走。”

她覺得沒有臉再見他,再見容家的人。

容曄看到她這個樣子便愈加生起氣來,他使力地抓著陸彎彎的手臂,讓她看著自己,說:“陸彎彎,你在外麵待了四年,我以為你長大了,看來你還是像以前一樣。為什麼出了事,你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要和我撇清關糸?”

他的手勁真的很大,仿佛要嵌進她的血肉裏去,抓得陸彎彎手臂生痛。陸彎彎對上他的眼睛,那眸子裏一片陰鷙。可是這話聽來又仿佛透著些許委屈,仿佛他才是那個被一再拋棄的人。

陸彎彎看到他那陰鷙眸色裏,漸漸透出的痛色,她知道他應該比自己更難接受。

可是他還在努力說服自己,他說:“陸彎彎,你記住,這不是你的錯,這是你媽犯的錯,跟你沒關糸。她是成年人了,她該為自己的負責。做這些事的又不是你,所以你沒有什麼對不起我,更沒有對不起容家。”

“真的沒有嗎?如果你是這麼想的,那四年前你為什麼會和楚暮晚訂婚?”她質問。

其實更像是一種逼迫,讓他真實的麵對自己內心的想法。她在想,四年前自己站在容家別墅外,他那個冷酷的側影。當時,他應該是恨自己的吧?

容曄果然沉默,他對上陸彎彎的眼睛,這是四年來他第一次坦然麵對這件事。

他說:“彎彎,對不起,對不起,四年前我那樣做,的確是帶了不甘心的。”

他終於承認,可是陸彎彎知道,他接下來還有話要說。容曄慢慢放開她,確定她不會再跑掉,情緒也不再那樣激動,才挨著她坐下來。

一條腿曲起,另一條被西裝褲包裹的腿伸出去,兩人就這樣坐在攤滿的地板上。

月光透過窗子照進來,他目光望著外麵濃重的夜色,仿佛回到了四年前。

容曄問:“你知道我是怎麼知道的嗎?”

陸彎彎知道他需要的不是自己的回答,她知道他接下來要講的是什麼,一隻手不自覺地揪著領口,仿佛是害怕,可是又想知道四年前發生了什麼。盡管難堪,但是那件事畢竟給了人生二十六年最大的傷害,她也想知道整件事情的來攏去脈。

他說:“其實我知道這件事,是在你媽媽還活著的時候,大概是在她死之前的半年前左右。有天晚上我和唐昕銳從外麵回來,那天我喝了酒,所以搭了他的車回來。那小子不夠意思,直接將車開回了他的家,我就隻能徒步走回去。”兩家住的並不遠,這也不算什麼。

“那天很晚了,你應該已經睡了,而我媽去了法國很多天。快到家門的時候,我就看到你媽的車子停在門外,我以為她是來看你的,所以打算過去打個招呼。然後,我意外的看到他們吻在一起……”

他們,自然是指蘭溪與容正峰。盡管過了這麼多年,說到他們時,他的手還是不自覺地握緊。

陸彎彎則抱住自己手臂,隻覺得冷。

她不會忘記那晚,那個夏天容曄和唐昕銳從部隊休假回來,本來還有一周的時間才走的,可是她第二天就沒再見到容曄。給他打電話也不接,後來是唐昕銳說他提前回了部隊。

當時陸彎彎隻以為他有緊急的任務,所以便沒有多問。可是那之後她再打電話,他也沒有接過。好不容易盼到他固定的休假日子,她激動的外麵的車道上等了他一天。

可是等來卻隻有唐昕銳的車,唐昕銳看著她失望的小臉,解釋說他執行任務。陸彎彎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可是也已經隱隱約約察覺出容曄的變化。她甚至追問唐昕銳,容曄是不是在部隊交了女朋友。

當時她就是容曄公認的小女朋友,容曄從來不避諱,這個圈子的人都知道,她自己也以他的女朋友自居。正因為自己才是他的女朋友,又一直依附著她,當也意識到這點時她才有強烈的不安和忐忑。

雖然唐昕銳安慰著自己,她仍然執意往那方麵想。因為除了這個,沒有別的解釋可以合理。

原來,原來不是他交了女朋友,而是他沒有辦法麵對自己,因為她的母親!

“後來呢?既然決定不管我了,後來又為什麼回來?”又為什麼要了她之後,卻又跟楚暮晚訂了婚?

他沒有回答,隻是在燈光下映射的臉,添了一些濃重的東西。

“是因為報複嗎?”用傷害她,來報複她死去的媽媽?

她問得很平靜,即便容曄說是,她覺得她都沒有辦法去恨。原來容爸爸並不是因為工作忙不回家,容爸爸忙得連關心曄哥哥的時間都沒有,並不是因為工作,而是因為她的媽媽……她覺得,她突然恨不起來,隻有羞愧。

她甚至不懂,她的媽媽,為什麼還能在那種境況下,將自己留在容家?

容曄定定地看著她,開口了,卻是答非所問。他說:“我媽其實一直都不知道這件事,我也一直以為她不知道。我發現後,這件事就像一團火似的每天灼痛我的胸口。我不知道這件事該怎麼解決,我更不知道我和你的未來會怎麼樣。”所以他才會躲著她。

“後來,我想找我爸私下裏談一談,哪怕是去質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媽?”他的心情至今不能平複,甚至是憤慨的。

“可是還沒等我行動,就傳來了你媽死的消息。”

他還是恨蘭溪的,從前他還會喊她的一聲蘭溪。如今提到她,隻用你媽這兩個字代替,已是極大的克製。

他接到消息便趕了回來,那時蘭溪已經確定死亡,他看到的隻有在這個屋子裏難過的陸彎彎。也就是那個時候,他的藯藉變成了占有,讓一切失了控。

他看了陸彎彎一眼,才接著說下去:“那天,我從這裏回去。”

陸彎彎意會,他指的應該是兩人在這裏屋子裏瘋狂糾纏那一次。

“我回去的時候,我媽就坐在客廳裏。她問我什麼時候回來的,我就把我們的事告訴她了,我說要娶你。可是我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她那麼失控。她抱著我哭,恨鐵不成鋼地打著我,喝令我不準再跟你來往。後來在她斷斷續續的哭訴中我才知道,原來那天她聽到我爸出了事,正好在附近,便急匆匆的趕去了醫院。”

“我媽找到急救室的時候,你媽已經不行了,她正看到你媽滿身是血的躺在推床上,抓著我爸的手,兩人的手死死的握在一起,目光膠著的容不下別人,就好像他們才是過了一輩子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