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嫂看出她有心事,也不好說什麼。再低頭看看昏迷的展,說實話,她服侍在陸家這麼多年,家裏還沒見過這樣的人。每天隨性來去,回來晚也不打電話,吃飯從不等人,一看就是沒有良好的教養的,這會兒連車都撞了,還差點連累陸彎彎。可是偏偏他是陸彎彎的客人,蘇嫂歎了口氣。
病房的門這時被推開,陸晨走進來,目光先看了下昏迷的展,然後才看向陸彎彎。
“都辦妥了?”陸彎彎看著他手中捏的單子問。
陸晨點頭,走過來將單子遞過去,說:“我剛才碰到容大哥的助理。”
以前他都與別人一樣生疏地稱容曄為容少,自從他的事被容曄擺平之後,也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陸彎彎接單子的手頓住,抬眸看向他。
“他說容大哥的腿在車禍現場傷了,在八樓。”陸晨補充。
話音剛落,陸彎彎便已經快步出了病房。
陸晨與蘇嫂對望一眼,有些事情心照不宣。
如果讓他們選擇,展與容曄之間當然會選擇容曄。不管是身份背景,還是容貌長相,且不說能力問題,隻說配得起陸彎彎,他們也是站在容曄這邊的。
陸彎彎乘了電梯上去,看著不斷攀升的數字,心緒還是覺得亂。
他受傷了?
怎麼會受傷呢?
毫無疑問,應該就是在剛剛那場車禍中受的傷。
她明明記得他當時跟著自己下了車,她當時生氣他不幫展,生氣他的霸道讓展出了事,當然多多少少也是因為楚暮晚那些話的牽怒。又見展趴在方向盤,頭上淌著血,心裏擔心,所以根本就沒有去關注他。
心揪著,自責著,心緒複雜,終於來到他的病房前。
夜裏的醫院很靜,偶爾有值班的護士經過。
“哎,今天送進來的這個好帥。”
“還很酷呢。”
“你沒見連主任都親自來了?有來頭的呢。”
“那你殷勤點,沒準能飛上枝頭。”兩個小護士吱吱喳喳,一邊走路一邊八卦,其中一個撞著另一個的手臂說。
“去去去,就咱這姿色,你沒瞧人家連抬眼看都沒看一眼。”那人雖然說著,唇角還是抿了抹笑。
陸彎彎的背倚在門口的牆壁上,容曄打小就是一張清冷的臉,身上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可是不管是上學,還是在部隊,都是擋也擋不住那些狂蜂浪蝶。
以前她也吃過醋,確定關糸以後,她肆意享受他的寵愛,那些撲上來的女人雖然不斷,卻並沒有成功過,包括楚暮晚,她也一直覺得容曄隻有自己。
可是兩年前,他還是和楚暮晚訂婚了。
既然他能選擇跟楚暮晚訂婚,難道這兩年沒有碰過她?她說,他最喜歡從後麵的姿勢,這句話就是一根毒刺,戳破了她努力忽略的東西,所營造出來的美好……
病房的門被打開,她尋聲望去,目光與容曄的助理撞了個正著。
“陸小姐。”他喊,目光裏還是帶了驚喜,然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病房內,容曄的目光正轉向這邊。
相比起他的激動,陸彎彎的反應卻很平淡,微微朝他頷首,然後邁進病房。
容曄的目光已經收回,閉眸,躺在病床上。
“那個……我出去買點東西。”助理說著,識趣地幫兩人關上房門。
陸彎彎走過來,目光從他僵冷的臉上掃過,他並沒有換病服,垂直柔軟的褲子西裝布料挽起,左腳的小腿肚上綁著紗布。
病房裏很靜,由於兩個人沒有說話,就連她移動間,布料摩擦的聲響都聽得真切。
她伸出手,慢慢摸上他受傷的腿。
容曄終於睜開眼睛,隻是那雙眸子闔黑涔冷的厲害,映著陸彎彎的樣子,她脖頸間甚至還有從展身上沾到了血漬。
“他沒事了?”他問,聲音明明壓抑,卻讓人透不過氣。
“嗯。”陸彎彎點頭。
她不回答還好,這聲嗯字出口,容曄隻覺得胸口有什麼被炸開,抄起床頭的花瓶砸在地上。
瓷片碎裂了一地,鮮花淩亂地倒在瓷片和積水裏。
那個男人沒事了,她才想到自己?
陸彎彎沒有反駁,隻是默默地蹲下身子去收拾。
容曄目光咄咄地看著她,這若是擱以前的她,早就哭了,若是重逢後的她,有委屈也就解釋了。可是此時此刻,她的沉默到底是什麼意思?
容曄光著腳下了床,也不怕地上那些殘渣紮到腳心,捏著她手臂將人拽起來,問:“陸彎彎,你到底什麼意思?”
她為了別的男人,棄他於車禍現場不顧。這會兒連句解釋的話都沒有嗎?
陸彎彎看著他踩在地上的腳,又看看他的傷口,說:“你先上床上去吧。”
到底還是關心他。
容曄才沒心情管這些,他就是不明白,她剛剛在宴會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見他堅持,陸彎彎心裏也藏不住話,她掀了掀唇,問:“你到底有沒有和楚暮晚上過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