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笑容加深。
“……哦。”遲鈍的青梅終於明悟,轉正身,輕輕點著下巴,眯眼打量身前的男人。
黑手黨boss不著痕跡地祭出被晴屬性阿爾克巴雷諾評價為“很好,以後與敵對家族談判時就這麼笑”的必殺技。
氣勢嗎……
四周靜悄悄,長長的廊道明亮安靜,沒有人不識趣地打擾boss的私人時間,沢田綱吉很滿意。
這份滿意的心情持續到麵前的女人移開視線的那一刻。
“阿綱。”
他應了一聲。
“我們認識好多年了吧。”
雖然不明所以,但他還是微笑著回應:“十二年。”從升小五那年起,他們就相識了。
“嗯……”涼宮奈目光漂移,“其實在我心裏,阿綱你一直都是五年級的樣子呢。”
……!
彭格列十代目的臉綠了。
“……哈哈,”他笑得差點哭出來,“所以說,在奈子心裏我一直都是那個做什麼都不行的da me綱吉嗎?”
涼宮奈繼續目光遊離。
……不行了。
青梅竹馬什麼的果然最討厭了。
你看過我因為打針而哭得力竭聲嘶的慘樣,我也知道你減肥減到半夜在夢裏大喊“肉肉肉肉肉肉肉”的挫事……
沢田綱吉這一刻很想掩麵,然後哭喪著臉問“怎麼辦啊rebo”。
但不行,他已經不是那個隻需要照著別人要求做就好了的da me綱吉了。
夕照在長廊上緩緩移動,一點點退出暗紅的人造絨地毯。
最後彭格列十代目移開目光,說——
“來吧,我帶你去看藍波。”
或許十年火箭炮會告訴他未來的真相。
……
藍波居然出任務去了。
相較起沢田綱吉的失落鬱悶,涼宮奈的表情就相當淡定。
“算啦,”她說,“如果讓他知道我要走了,那小子說不定會哭出來呢。哭著送行什麼的……”她搓了搓胳膊,“酸死了。酸我一臉血啊。”
結果最後一晚就單獨奉獻給不會哭的竹馬君了。
分離前的節目的話,雖然黑兔子私心裏頗想去某些見不得光的地方……但考慮到涼宮奈的性格與其神鬼莫測的武力值……
=。=果然還是傳統的遊樂園比較好吧?
比如夜裏的摩天輪什麼的……聽起來比較容易讓女生感動比較適合挽留?
正劈裏啪啦打著算盤的沢田綱吉聽到坐在對麵的女人看著窗外讚歎:“啊啊果然摩天輪還是要夜裏坐!好漂亮!”
黑手黨首領眼睛一亮!正要說什麼,對方回過頭來,笑眯眯的:“說起來,阿綱第一次和京子女神約會也是在這個遊樂園吧,第一個玩的也是摩天輪呢。”
……彭格列十代目失意體前屈。
遊樂園什麼的弱爆了!對這種仗著自己二就各種天然黑的渾蛋其實就該武力摁倒才對吧!心慈手軟真是要不得,rebo你說得對我還mada mada啊……
“啊,出現了。”天然黑繼續笑眯眯,“真是久違了呢,這種表情……吐槽得還過癮麼綱吉君?嘛,其實不用憋在心裏直接說出來也沒關係的喲。”
有氣無力地瞥了她一眼,沢田綱吉握著可樂杯不說話。
她靠過來。
“坐邊一點。”她指指座椅。
慢吞吞挪了挪,他看著她挨著自己坐下,白皙的臉上揚著輕鬆的笑。兩人間距離隻隔不到三厘米。
溫暖熟悉的氣息從身旁傳過來,黑兔子無奈地發現自己貌似已經沒那麼鬱悶了。
“生氣了?”她偏頭看他。
他看著她,一言不發。
真是過分啊……明知道他根本不會生氣。這樣問是為了什麼呢?
“別這樣嘛,我明早就要走了喲。”她拍拍他的肩,“知道你喜歡京子,抱歉啦,不該開那種玩笑的。”
不,你不知道。
你隻知道我上大學前一年與京子在一起,大二結束時我和京子正式分手……其他的你都不知道。
有時我覺得其實你什麼都知道,隻是你將自己偽裝得很好……偽裝得太好了。
“做你的青梅竹馬太倒黴了。”沢田綱吉喃喃。
“嗯。”涼宮奈煞有介事的點頭,“幸好我決定放過你去禍害別人了。”
“恭喜喲沢田桑~從明天起你就自由了!”她大力一拍他的肩,然後站起來。
摩天輪不知何時已停下來。
“走吧。”她鑽出門,搖搖擺擺地走在前麵。
沢田綱吉沉默著跟上去。
……
……
天快亮了。
一起看日出吧。涼宮奈說。
於是他們就來到最近的海邊。
黑暗中的海,浪聲似乎特別沉悶。
“還有多久?”他問。
“大概十分鍾?”
沢田綱吉看不到涼宮奈的表情,但聽她的語調是歡快的,非常的歡快。
靜默,靜默。
終於他下定決心。
“奈子。”他的語氣從未有過的正式,“你聽我說……”
“噓……綱吉君,這樣可不對,安靜,要好好享受黎明前的黑暗才行啊。”
又是這樣的語氣,這樣渾不在意漫不經心的語調,帶著溫柔又堅硬的拒絕。
但這次他不會退縮。
“奈子,”他口吻冷靜,“我們必須談一下。”
那邊沉默了下,然後響起女人仿佛有些無奈的嗓音。
“好吧,你說。”
然而接替她聲音的是一陣清悅的手機鈴聲。
沢田綱吉陰著臉,用力按下接聽鍵。
“你好。……不,我沒事,獄寺你說吧。”
許久,空氣中響起彭格列十代目低沉的聲音:“嗯,我知道了,立刻就回去。”
通話結束。
海潮拍打著岩石。
沒人說話。
“怎麼了?”
涼宮奈終究忍不住先問了。
沢田綱吉靜靜地望著女人的臉,星光微弱,隻能看見一個隱約的輪廓,但話裏擔憂他自信還不會認錯。
“……可樂尼洛出事了。”他輕聲說。
他沒說,獄寺隼人的原話是“可樂尼洛死了”。
事態已經嚴峻到這個程度了嗎。
密魯菲奧雷……
彭格列十代目斂下眸光。
“阿綱。”她忽然出聲,將他從沉思中喚醒。
他看向她。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樣一句簡單安慰,明明該是虛浮無力的……不知為何沢田綱吉卻在其中聽出了堅定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