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詰(1 / 3)

“長官!”

接連走過兩道門卡,都有人向他行禮。

甄吾頷首示意,走到最後的關卡前,看守的士兵已經熟門熟路地為他開了鎖。

“十分鍾。”

甄吾對他道:“十分鍾後我沒出來,你就帶槍闖進去。”

那士兵不敢追問緣由,隻能連連點頭。

甄吾便彎腰走進了這地下的牢獄,這已經是他一個月內第三次光顧。

建在地底的監牢很有幾分濕氣,便是金陵城內白日已經漸入酷暑,這地下三尺的牢房內依舊是陰氣森森。甄吾走到最裏麵的一間囚室。被關押的囚徒聽到腳步聲,微微動了動,腳上的鎖鏈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卻沒有抬頭向火光處看去。

然而他不想看,甄吾就偏偏走到他麵前。

他舉著火把,湊到那人近前,聽著火焰燃燒木頭發出的細碎聲,突然笑道:“你知道嗎?元謐要幫將軍建船廠。”

被困在囚牢深處的人沒有動靜。

“他不僅是想一想,還寫信給傅師兄去了,想來是真要幹實事。而且他最近去了通州,去找張四。”

說完這些,甄吾仔細打量著裏麵那人的表情,卻由於光線黑暗不由不作罷,他遺憾般地歎了口氣。

“真可惜,你原本就是為了他才背叛的將軍。可現在他不僅沒有拖累將軍,甚至還成了助力。甄咲,你的背叛和你的人一樣,都毫無價值到滑稽。”

哐啷啷。

似是被他這句話給刺痛,陰影裏的囚犯抬起頭,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如果是數個月前,許寧還可以通過這雙眼睛認出他的主人,然而這雙微紅的眼裏隻有憤怒、絕望和自暴自棄,再也沒有之前的模樣。

“你想做什麼?”

甄咲沙啞著開口:“你想讓我知道我徹底失敗,現在你看到了,滿足了嗎?”

“滿足?”甄吾哈哈笑道,“聽起來好像你在埋怨我。”

兄弟兩人對視,麵容上卻看不出一點相似的影子。

“可你落到今天這一步怪誰?甄咲,隻能怪你狂妄,自以為是,又自私。當年你以為有了資金就可以在軍裏混出一個模樣。可最後怎麼樣,還不是在殺父仇人手下當狗腿?現在你以為段正歧有了許寧這個弱點,就會走下坡路,所以想要偷桃獻禮,另攀高枝。可結果呢?他越走越高,而你永遠隻會是階下囚。怎麼,後悔了嗎?”

甄吾說這些話就是為了刺激甄咲,可誰知聽見他問話的人沒有抓住重點。

“殺父仇人?”甄咲反問,“你說他是殺父仇人,卻還在他手下做事?”

“那是你的殺父仇人。”甄吾冷笑,“我的父親是金陵銀行的行長。我可不記得我還有哪個不成器的父親,是被將軍害死的。當然,或許那老鬼也不想要我這個不長進的兒子。他如果在世,肯定要為你拍手叫好……嘶!”

哐當,手中的火把掉在地上,閃爍幾下便熄滅了。

“不準你這麼說!”

黑暗裏,甄咲衝上來拽住甄吾的脖子,右腳被鐵鏈箍出血來。

“他是你的父親!”甄咲紅著眼睛,“你身上流著他的血脈,是誰把你養育長大!”

甄吾被他拽的近乎窒息,卻不忘冷笑:“或許吧,不過這血脈,早就在他的好兒子把我出賣的那一刻就還清了。我還清了,甄咲我告訴你!我現在姓甄,可和你們父子倆半點關係都沒有!”

甄咲怔怔地鬆開了手。

甄吾推開他,理了理衣領,看著頹喪萎靡幾乎沒有人樣的甄咲,他突然開口:“你有後悔嗎?將我賣給堂叔,隻為給你自己的前途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