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雖然是沈碧清派來監視她的人,日常也跟在她的左右,但這個王媽一向不喜她,又怎麼會告訴她這些。
她不過是想將亂嚼舌根的罪名嫁禍給王媽,沈碧清顧及麵子,也會因此而責罵王媽幾句。
沈碧清姣好的麵容上閃過短暫的遲疑,柳瑟的心底泛起一陣嘲弄,眼角卻還帶著小孩的稚嫩天性。
“王媽,你是三小姐跟前的人,說話要注意分寸。”沈碧清朝一臉驚慌失措的王媽掃了一眼,淡淡的收回目光轉而落在已然停止哭鬧的薑尚身上。
頓時眼裏的怒意斂去,目光變得溫和許多。
被沈碧清莫名一番斥責的王媽惶恐萬分,早已沒了之前對柳瑟的囂張氣焰,急忙下跪討好似的說道:“夫人,王媽沒有對小姐說過這樣的話……”
但沈碧清根本不看她,似乎全部的關注點都集中在坐在地上睜著濃黑大眼眼看她的薑尚,柔和的喚著:“尚兒……”
王媽見沈碧清不理她,神色裏更顯害怕了,不斷的磕頭求饒:“夫人明鑒,奴婢……”
“放肆,你的意思是三小姐在汙蔑你了……”沈碧清厲聲喝道,王媽頓時被嚇傻了,嘴裏不住念叨著:“奴婢不敢……”
柳瑟好笑的看著這場略顯不足的戲,沈碧清自然信得過王媽,但在此時又不好當麵怪罪柳瑟,隻好裝作一副惱怒的樣子。
“娘……”耳邊稚嫩的男音響起,沈碧清的身子一怔,轉而喜逐顏開,格外激動的拉過薑尚撐在地上的小手:“尚兒,你記起娘了?”
薑尚的眼神黯淡無光,露出些許的茫然來。不一會兒便眼角彎彎,嘴角扯出一個個大大的笑容,轉而看向旁邊的柳瑟,一邊踢腳,一邊叫著:“我的鳥在哪兒?”
柳瑟收起眼底的恨意開始打量起眼前這個不過十四歲的小男孩,和當年害她時的樣子判若兩人,不過依稀能瞧見這深刻的輪廓。
他的目光呆滯,眼神渙散無光,一會望望天,一會又皺起眉頭。這般癡傻的樣子任誰都不會相信他城府極深吧。
“我帶大哥去……”柳瑟眼眉彎彎,笑意盈盈的拉過薑尚的小手。
還沒等他站穩,身子便打了個趔趄,連人帶著向後倒了去。
“哎呀,我的屁股……”薑尚模樣委屈極了,伸手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憤憤的瞪著害他摔跤的柳瑟:“哼,你這個壞人……”
柳瑟暗暗觀察著他的神色,眼神依舊黯淡無光,盡管嘴角的癡笑已經褪了去,但眼神是騙不了人的,不像是在假裝。
難道他一開始是真的傻,隻不過後來才恢複正常,那又是什麼時候恢複了呢?
柳瑟心中想到,卻不想另一道低沉的男音響起。
“這樣成何體統……”
柳瑟心中一驚,不由抬眸望去,在看清楚對麵那張陰沉威嚴的麵孔時,瘦弱的身子不禁抖了抖。
是薑淮濟!
柳瑟神色驟然一冷,清冷的眸子中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果然是他,那個從來不待見她,不喜歡她的薑淮濟。也是他,間接害死了母親!他不配為人夫,為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