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到了相府,理應隨姓薑。”薑淮濟的聲音冷冰冰的,像是在下達一項不容任何人拒絕的命令。
頓了頓,他又繼續道:“以後在外人麵前自稱薑瑟,不然被別人聽到成何體統。”
又是成何體統,他隻會為了他丞相的麵子,她從來不姓薑,她是柳瑟。
一直都是。
“嗯?”見她遲遲未做回應,薑淮濟似乎有些不悅,聲調陡然提了幾分,令人不由心中一顫。
“是,父親。”柳瑟抬眸看他,冰冷的眼眸裏已沒有了之前的溫和,全然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冷漠了。
果然,之前的溫柔全是錯覺而已。
這樣想著,她對這個人的恨意又增了幾分。
這一天過得並不好,薑尚還在到處亂跑,照顧他的婢女們在後麵忙著追趕。薑淮濟不一會兒就離開了,連飯也沒有吃。
沈碧清假意噓寒問暖的樣子令人作嘔,薑馥儀見不得她,一直出言詆毀,被沈碧清責罵了幾句,便賭氣回了自己的房間。
好在薑挽晴與她投緣,兩個年齡相若的女孩子說了不少悄悄話,也隻有在這個單純善良的二姐麵前,她才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備,不再偽裝自己,不至於那麼那麼的累。
柳瑟站在窗邊想著今天發生的所有的事,微涼的風從竹窗吹了過來,心思細膩的羅衣取了件她來時穿的那件橘色裘衣替她披上。
“夜裏冷,小姐還是早些入睡吧。”墨玉小心翼翼的關了窗,深深的望了柳瑟一眼。
今天的事她們都瞧在眼裏,大小姐不喜歡她們家小姐她們自是理解,可是她今天確實做得太過分了,怎麼可以當麵侮辱小姐。
綠綰想要再說幾句,卻被羅衣用眼神示意。生生咽下了她到嘴邊的話。
“你們都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柳瑟揉揉眉心,輕閉上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三個丫鬟互相看了兩眼,她們猜不透自家小姐的心思,也不敢去猜。隻是她這般愁苦的樣子卻是與她這個瘦小的身子極為不符。
“是,小姐。”三人退步離去。柳瑟一個人在這溢滿檀香,安靜典雅的房間裏想入非非,分外沒有留意到窗口閃過的一道黑影。
柳瑟徐徐睜開雙眼,梳妝台前高大的身影令她心間一抖,眼底閃過短暫的驚慌,但很快便恢複如初。
她已經是經曆過死亡的人了,又有什麼能令她畏懼的呢……
柳瑟望著這個背影好久,一襲黑衣的他,若不是有些許微光照射,怕是已經與黑夜融為一體了。
這個背影瘦弱高大,沒有薑淮濟那樣的威猛,卻也在弱小的她麵前顯得如泰山一般。
可是卻在記憶中不曾出現。
“你是誰?”柳瑟出聲問,聲音平淡至極,沒有應有的慌張與恐懼,鎮定的令人匪夷所思。
對方並未回話,好半晌才緩緩轉過身來。他蒙著麵,看不清楚樣子,柳瑟卻被他那雙如黑夜般深邃的眸子吸引了去。
“你不是沈碧清那邊的人。”柳瑟篤定,這個身影昨日恍惚出現過,那時她也懷疑,但絕不會是沈碧清派來的人。
“我要你做我暗格的殺手。”他的眉眼帶笑,有一種溫和的力量夾雜,但就是這樣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暗格?”柳瑟略為吃驚道,在前世的記憶裏,她不記得有什麼暗格。
這個名字,遙遠而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