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九天忽的心中一凜,突然感覺一直沉默著的躍千愁好像驟然間變得瘋狂了起來,就像是一頭讓他毛骨悚然的魔獸。
長久的鍛煉讓他意誌如劍,頃刻間擺脫躍千愁所顯露的瘋狂氣勢。
他冷哼了一聲:“斬了你,再瘋狂也無用。”
長劍狂嘯著撕裂空氣,向著躍千愁劈殺而去。
麵對著這能輕易將他分屍的一劍,躍千愁腦海中觀想出的魔狼露出了森白的牙齒。
躍千愁手掌一翻,醞釀已久的極寒冰針鎖定了淩九天的眉心。
寒意,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在淩九天心中升起。
“是瞬殺了水煙的手段,他果然還能再用出來!”
淩九天心中一突,心念電轉間,飛劍陡然劃了一個漂亮的弧線,向著某處截擊而去。
下一刻,淩九天麵色一沉,因為那股讓他心驚肉跳的威脅感已經消失了。
躍千愁笑了,咧開嘴笑了,極寒冰針他仍捏在手裏,根本未曾打出。
方才,那是嚇唬淩九天的。
淩九天也瞬間就明白了,自己方才是被躍千愁耍了,錯過了一擊致勝的機會。
以自己劍速之快,應當是可以在被擊中之前就擊敗躍千愁的,但是下意識裏想著不能受傷,要去應付下一場比賽,自己竟然禦劍截擊了,白白浪費了勝機,到達極限的氣勢開始了回落。
淩九天斬殺了心中雜念,但腦海中卻仍然閃現著自己方才錯過的勝機,懊悔的情緒揮之不去。
高台之上,眾長老驚疑不定:“淩九天的氣勢,真的在最巔峰被打下去了!”
“非但如此,他心中恐怕都已經開始有一點懊悔的情緒了。有這情緒在,他的氣勢不可能再像剛才那般了,劍術威力也要大打折扣。”
“宗主目光如炬,當真是高屋建瓴!”
場中,淩九天也察覺了自己的問題,他心中一發狠:“縱然氣勢有所衰弱,那也能斬了你!”
剛才劃出弧線前去截擊的飛劍厲嘯一聲,再度爆發劍芒,向著躍千愁劈殺而來。
躍千愁再度咧嘴一笑,身形如風如煙,避開長劍鋒芒,劈手就是十二滴極寒凍氣打出,六滴打向飛劍,剩下六滴分襲淩九天全身各個方位。
淩九天心中一陣窩火,厲嘯一聲。
飛劍橫劈,劈在極寒凍氣之中,但明顯沒有之前那般威勢駭人,足足兩個呼吸才將這團極寒凍氣斬滅。
淩九天自身也身形如電,避開極寒凍氣的攻擊,再度禦使飛劍攻擊。
躍千愁則是詭笑,再不與他正麵硬拚,而是改為遊擊戰術,一擊即走,絕不停留。
淩九天劍術依然淩厲駭人,但以躍千愁速度之快,一心遊走的話,淩九天也幾乎毫無辦法。
若是開戰之初躍千愁就采取這般打法,淩九天定然是劍氣森然,一點點地封鎖躍千愁的騰挪空間,氣勢也一點點攀升,然後淩厲劍氣爆發將躍千愁重創擊敗。
然而此刻,他剛剛還在以攻對攻中占據絕對上風,還有些沉浸在全力進攻的節奏中,現在卻要進入遊鬥的節奏,一時間竟然有點適應不過來,隻覺得渾身不對勁!
更雪上添霜的是,他打的越是別扭,就越是想起方才錯過的決勝之機。
若是那時候再果斷一點,若是不被他誆住,種種念頭在淩九天心中翻湧著。
他知道這樣的感覺不對,但比賽節奏已經不屬於他,而是完全歸屬於躍千愁。
憋屈!憋屈!憋屈!
一團火在淩九天心中翻騰著,他咬著牙,心裏燒得難受,縱然勉力壓製也仍然越來越熾。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
“拚了,一擊定勝負!這麼下去是溫水煮青蛙!”
淩九天咬破舌尖,壓下了內心那股煩躁的感覺,而後厲嘯一聲。
“殺!”
躍千愁微微一笑。
勝局已定。
……
三個呼吸後。
淩九天噗地吐出一口帶著薄冰的鮮血,頹然倒在地上,眼神複雜地看著躍千愁。
他艱澀地道:“我認輸。”
躍千愁拱了拱手:“承讓。”
裁判當即宣判:“躍千愁勝,晉升四強!”
輕輕一步,躍走出陣禁,外麵是一片沉寂,所有人都麵色複雜地看著躍千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