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彥把徐壹送到了他家門口,徐壹看他家的燈亮著,知道是他媽媽回來了,心裏就有些高興,但轉過頭,接過陽彥遞給他的書包時,還是忍不住對陽彥說:“語文老師布置了兩篇作文,你別忘記啊!”
陽彥把他送回家,還想著他會依依不舍的,沒想到他還來叮囑自己寫作文,臉色有些不爽,輕彈了一下他的腦門,“知道了,小囉嗦。”而後騎著車,揮了揮手,就飛馳著跑了。
徐壹回到家,沈惠惠正坐在沙發上敷麵膜,隻是她敷麵膜的時候,耳朵上還塞著耳機,正在和公司裏的同事談工作上的事情,徐壹便隻是在旁邊小聲叫了一聲“媽媽”,就輕聲走進了房間。
他把書包放在課桌上,拿出了周五布置的作業,一張張試卷疊整齊,整理出要做的順序,又翻出課本,先把今天上的內容複習了一遍。
沈惠惠是公司的銷售經理,平時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出差,徐壹對於他這個媽媽,一個月下來,差不多也隻能見到兩三麵,而且時間都很短暫,沈惠惠基本是管不上徐壹的功課。
也虧得徐壹是個認真愛學的性格,要是換成皮一些的男孩,像是沈惠惠這樣的教育,隻給錢不給愛的,怕是早就要造反了。
徐壹看了約莫半個小時的課本,沈惠惠敲門走了進來,她撕了麵膜,一張臉白的透光,端著一杯溫牛奶放在了徐壹手邊,沈惠惠平時和徐壹相處的時間極少,此刻有心想要關心兒子,竟然一下子找不到話題開口,隻好說:“今天在外麵和同學吃了什麼啊?”
“烤肉,還有一些烤蔬菜。”徐壹看著沈惠惠的神色,便又補充了一句,“都是同學幫我烤的,我就吃了。”
沈惠惠聽他說的,就笑了,她抬起頭,揉揉徐壹的臉,“兒子,我明天早上去深圳,你想要什麼啊,和媽說,媽媽給你買。”
“你就住一晚?”
徐壹有些詫異,他真的是很久沒有見到沈惠惠了,今晚見一麵,沒想到第二天她就要走了,沈惠惠看徐壹的表情,便拍拍徐壹的肩膀,又摟了摟他,“工作工作,都是要養家呀,理解媽媽一下。”
徐壹當然知道這都是工作,這個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媽媽支撐起來的,年幼的時候,他的父親就拋棄了他們母子,離開了這個家,而後沈惠惠便獨自打拚,養育著他。
他母親的不容易,徐壹都知道,他便拉過沈惠惠的手,“你明天早上幾點走?”
“七點的飛機,我大概要六點半出門了。”
徐壹聽了就點點頭,“知道啦,那媽媽你早點睡覺去。”
沈惠惠還很不放心,“不生氣?”
徐壹失笑,“為什麼要生氣,你是去工作啊!”
沈惠惠聽他這樣說,才鬆了口氣,叮囑他把牛奶喝了,便走了出去,沈惠惠關了門,徐壹盯著那杯牛奶看著,心裏有些酸澀。
他總覺得,人是有很多副麵孔的,不同的臉孔去麵對不同的人生,生命裏形形□□各異的機遇,家中,他是獨子,為了不讓母親擔心,他便要學著逞強,他在母親麵前,也從來不會去說他在學校的事情。
即便他在學校裏,把自己鎖在那一方角落裏,他與人隔絕,倦怠於交際,封閉自己,他也不曾在沈惠惠麵前流露出半分,所以沈惠惠自始至終都以為她的兒子是個在班中成績人緣都頗為不錯的孩子。
沈惠惠走了後,徐壹緩緩的歎了口氣,他想到自己又要麵對這個空蕩的家,他便心生煩厭,可隨即他又想到了陽彥。
陽彥轉學而來,而他做同桌,慢慢熟悉,這讓他覺得有什麼是不同的,徐壹開始試著改變自己的角色,小心翼翼的去嚐試,就像是開啟了另外一扇窗戶,戶外活動雖然“艱辛”,但偶爾行走在陽光下,也並非會讓他灰飛煙滅。
也許隻有這樣,才會讓他在麵對空蕩的家時,不會覺得太過寂寞。
周六下起了雨,夏日裏的雨水像是天空破了一個洞,雨水傾斜而下,街道都被洗刷的濕漉漉的,路上沒有一個人,徐壹特地在昨天查好了天氣預報,今天一早,雨勢最大的時候,興致匆匆的撐了一把傘出門了。
徐壹是去書店買做題的練習冊,他撐著傘,覺得周遭都是濕潤的,沒有刺眼的光,讓他覺得自己像是一條幹涸已久的魚落入了水裏一樣,徐壹快到書店的時候,收到了陽彥發來的微信。
“在幹嘛?”
換了一隻手撐傘,用右手快速的打了一串字,“去書店的路上。”
陽彥發來了一個傻豬豬微笑的表情,而後又是一串文字,“外麵雨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