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巷口,抬眼就可以看見護城河對麵那燈火通明熱熱鬧鬧的西街。
這個時候,白淼淼本該在那河對岸歡歡喜喜地看燈的,可偏偏有些沒眼色的掃了她的興。
白小姐翹著腿閑閑坐在巷口麵攤的長凳上,纖纖玉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扣著桌麵。
而桌子的另一邊,霍彥青一腳踩著長凳,大刀架在肩頭。
要說這回還多虧有霍彥青在,若不是仗著這位大哥在後頭給她撐腰,就剛才那情形白淼淼大概是不會那樣大膽地衝上前的。
畢竟她心裏頭明白,洛城山高皇帝遠,她孤身一人出門在外,此前若沒有當將軍的墨淸塵在旁護著,她隻怕是要吃虧的。
眼下,那小販早已被人扶了起來,與那兩個衙役一同站在他那糖人攤子前,邊上圍觀的街坊時而擠眉弄眼地小聲低語兩句。
就這樣無聊地等了半響,梁有為總算帶著他那八麵玲瓏的師爺姍姍來遲。
“哎呦呦,白小姐息怒,下官該死,下官該死,是下官馭下不嚴,這才驚擾了白小姐……”腦滿腸肥的梁有為一見白淼淼便是好一頓自貶。
顯然去傳話之人已然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與他說明白了。
那便省得白小姐多費口舌了。
白淼淼站起身,在梁有為與先前那兩名衙役之間踱來踱去,“梁大人,若是我沒有記錯,當今陛下登基之時可是明令減免邊塞貧瘠之地、洪荒旱澇之地三年的賦稅,不知梁大人這知府衙門收的是哪門子例銀?”
“這……”聞言,梁有為恨恨地看了眼縮在一旁的兩個衙役。
沒用的東西,竟給老爺惹麻煩。
眼縫裏的芝麻綠豆珠一轉,梁有為一臉嚴肅地看向一旁的師爺道:“師爺,陛下何時發的諭旨?本官怎麼不知道?”
“咳。”狼狽為奸這麼多年,師爺一下就領會了大老爺的意思,忙躬身對白淼淼道:“白小姐可是誤會咱們大人了。”
白淼淼挑眉,不動聲色地聽師爺繼續瞎扯道:“咱們這邊陲之地比不得別的城池,這消息難免閉塞了些,朝廷的諭旨也是時有延誤的。”
是嗎?
白淼淼好笑地看著眼前這對睜眼說瞎話的主仆。
消息閉塞?
那軍機戰報倒是不曾聽說過有所延誤呢;
且她皇帝姐夫登基都三個月了,這諭旨就算朝廷那信使用爬的也早該送到了。
不認賬是吧?
行!
“原來是梁大人尚未收到諭旨,那本姑娘還真是誤會梁大人了……”
沉了小臉,白淼淼將那小拳頭捏得咯咯響。
跟這狗官廢什麼話?
白淼淼在梁有為麵前站定。
梁有為看著白小姐這架勢,這是要……要動手?
心頭一緊。
“哎喲!”
隻聽梁有為慘叫一聲,隨即便捂著鼻子摔了個四仰八叉。
“好……打得好!打得好!”
人群中不知誰帶頭叫了聲“好”,街坊們忍不住紛紛拍手跟著叫起好來。
大快人心哪!
白淼淼捏了捏有些發疼的小拳頭,正欲再給那狗官點顏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