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大街上不緊不慢地走著,白淼淼冷著小臉別扭地坐在離墨淸塵稍遠的地方。
這都走出老遠了,她不說話,墨淸塵竟然也不開口,車內的氣氛略顯尷尬。
夜深了,車外的喧鬧聲漸漸淡了下來,算算時候該是快到將軍府了吧。
白小姐終於忍不住了,“那個狗官欺民霸市,在洛城隻手遮天,不知將軍究竟為何要縱容此人?”
聞言,麵具下,墨淸塵似輕歎了一聲,他道:“淼淼。梁有為既能穩做洛城知府這麼多年,與這朝廷內外的關係絕不簡單。”
他伸手去握白淼淼的手,這時候他的手總算有了些溫度,卻還是有些凉。
白淼淼看著他單薄的衣衫,心道:這麼冷的天,出門也不知道多穿些。
然此刻感覺到他微涼的掌心,心裏卻還在與他置氣,白小姐於是忍著關心的話沒有說出口。
白淼淼不語,墨淸塵便是繼續道:“我記得當日你與我說,裴將軍是多麼剛正不阿之人,可便是他在時也不曾動梁有為分毫。”
什麼意思?
這是說裴崢作為正牌將軍當年就對梁有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所以他這個冒牌的也隻能如此了?
白淼淼意味深長地眯起眼。
看著眼前的小女子古怪的眼神,知她誤會了,墨淸塵隻得無奈一笑道:“白小姐別誤會,你那裴哥哥是個好將軍,斷沒有與梁有為勾結。”
白小姐?
裴哥哥?
怎麼感覺有點酸呢……
白淼淼撇撇嘴,不動聲色地聽墨淸塵說下去,“隻是以洛城如今的形勢,留著梁有為還有用。”
又是這般冠冕堂皇地給她說大道理,總之就是讓她不要招惹梁有為就是了。
罷了,話不投機半句多,這個時候白淼淼可沒興趣與人討論為官之道。
白淼淼抿唇不語,任由墨淸塵握著她的手,感受著他掌心慢慢回暖的溫度。
馬車內的兩個人又是沉默了起來,卻是沒有了之前的尷尬。
又行了一段,一陣寒風吹動了車簾,墨清塵剛好抬眼看到了外麵的景致,他忽然道:“停車。”
車夫得令拉住了馬車,白淼淼一時沒坐穩,身子一晃,幸得墨淸塵扶住了她。
嚇了一跳,白小姐委屈地挪了挪身子,蹙眉看向墨淸塵。
好端端的,叫什麼停車呀!
“你看。”墨清塵輕笑著掀起車簾,示意白淼淼看向遠處的天際……
白淼淼看去,隻見那漫天的煙火在這寒冬的黑夜裏分外絢爛。
“好漂亮!”白小姐忍不住感歎道。
沒有看上燈,倒是偶遇了一場動人的煙火,她驚喜地跳下了馬車,墨淸塵也跟了下去。
煙火點亮了星空,月亮都變得愈發明亮了。
月光柔柔地灑在街邊那對一同仰望天際的人兒身上……
這時候,天空竟然飄起了小雪。
“清塵,”白淼淼伸手去接那點點飄雪,“你看,下雪了。”
她轉過身,將手伸到墨淸塵眼前,想讓他看她掌心的雪花,可是雪花剛落到她的手心就化了。
白淼淼懊惱地憋憋嘴。
墨淸塵看著眼前的小女子,眼底盡是溫柔。
他抬手輕輕捏去她耳邊發絲上的飄雪,柔聲道:“不與我置氣了?”
“小女子哪裏敢與將軍大人置氣。”白淼淼垂著眼小聲回道。可這話說得顯然有些堵氣了。
墨清塵正想開口,意外的,白淼淼卻是拉起了他的手。
她仰起頭,清澈的水眸閃著動人的光彩,她說:“不與你置氣。若是將你氣跑了,我要上哪裏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