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白淼淼眼見著柳伯仁扯開墨淸塵胸口的衣襟,再是從他隨身的破布袋裏掏出了一枚寒光閃閃的銀針。
“柳先生要施針?”
就在這顛簸得坐都快要坐不穩的馬車裏嗎?
白淼淼緊緊環住墨淸塵的身子,讓他可以靠著自己。
她言語中的疑慮如此明顯,柳伯仁卻是懶懶道:“白小姐放心,貧道便是閉著眼也不會有閃失的。”
還挺自信。
白淼淼不說話了,事已至此,其實也由不得她放不放心的。
她隻能提心吊膽地看著柳伯仁指間那銀針在墨淸塵的胸前抖來抖去半天……在馬車拐過一個路口時,終於塵埃落定。
就在銀針紮進皮肉的一瞬間,白淼淼明顯感覺到懷裏之人身子一緊……
等了一會兒,她看到墨淸塵攥緊的雙拳慢慢鬆了,身子也漸漸放軟了下來,隨之,他身體的溫度也似乎恢複了些。
……好吧,人不可貌相。
白淼淼暫且在心裏頭認可了柳先生的本事,不過……
“柳先生回來得倒是及時。”
知墨淸塵暫時無礙,白淼淼忽然意味深長地開口。
算算柳伯仁離城的日子,今日剛好是他口口聲聲說的十日。而今夜這一出,顯然不是碰巧,白淼淼料定這神棍肯定知情。她於是光明正大地探起了口風。
“嗬嗬。”柳伯仁聽了白淼淼所言,笑了笑道:“承蒙白小姐上一回點撥,貧道這回可算是趕早了。”
知白小姐對他上回那套無用的夜觀星象之說很是鄙夷,這回他可是先知般地天降於此,白小姐總說不著他什麼了吧!
柳伯仁心裏頭正得意,不想白淼淼卻是換了個話頭道:“柳先生上回說將軍的毒傷七八日便可痊愈,為何今日不過教訓了幾個小賊就這般模樣了?”
什麼意思?
還懷疑他的醫術呢?
過分了啊!
柳伯仁動了動快晃散架的身子,忍著脾氣道:“將軍這是內力耗損過度。”
不過與黑衣人戰了幾個回合,白淼淼疑心道:“為何會內力耗損過度?”
“為何?”柳伯仁一抖肩,莫名冷哼一聲道:“救人救的唄?”
白淼淼挑眉,“救什麼人?”
“不就是那……”
“柳先生。”墨淸塵虛弱的聲音適時響起。
“咳。”柳伯仁輕咳了一聲。
差點一溜嘴就說漏了,這丫頭故意的吧?
他趕緊閉起了嘴。
這一來二去之間,機智如白淼淼自然是品出了墨淸塵有事瞞著她,而且她心中隱隱有一種預感,柳伯仁適才說的人或許是與她有關的……
如今墨淸塵一出聲,柳伯仁便閉口不言了。白淼淼不動聲色地看了她身前垂著眼的墨淸塵一眼,隨即又是意味深長地看向柳伯仁。
畫風突變,柳伯仁心虛地摸著鼻子轉過身去,心道:大小姐您可別這麼看我,將軍大人不讓說。
“籲……”
就在這尷尬之際,那動聽的勒馬聲及時響起,柳伯仁驚喜地從車簾的破洞中看去……
將軍府到了!
“恩……將軍這脈象有些奇特,貧道得查查醫書去……”如此說著,柳先生收了墨淸塵胸口的銀針,隨即頭也不回地跳下了馬車,一溜煙跑進了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