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無法割裂生死(2 / 2)

章陽帶著八十府兵,一行近百人,包了一整個院子才住了下來。江遙得知這裏的性質相當於現代的“官方指定授權酒店”後,才算是徹底放了心,關上房門就睡了個天昏地暗,本以為能一覺睡到大天亮,卻迷迷糊糊地做起了夢。

……

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盤曲的高架橋,市中心那別具一格的雕塑……

江遙眼皮一跳,赫然明白過來這就是她讀書、工作,待了快十年的城市。她隻覺得心裏一陣擂鼓似的重錘,剛反應過來,眼前的場景就變成了省中醫院。

四樓的一間單人大病房裏,圍了她家裏幾乎所有叫的上名字和稱謂的親戚。她媽媽和兩個舅舅被圍在最裏邊,外麵則站了一圈小輩,其中就有雲澤。

江遙心裏下意識地一緊,就聽到機器“滴——”地一聲響,界麵上本就微不可查的心率起伏徹底變成了一條直線。

在大腦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她已經哭著喊出了一聲“外公”。

然而沒有一個人能聽到她的聲音,雲澤扶住了舅舅,父親扶住了母親,他們處在同樣的悲傷中,卻無法感知對方。

從剛開始被拋到這個世界,聽到那個係統提示音開始,江遙就直覺那絕不會隻是恐嚇,如今雲氏才接到父親病重的消息,她就看到了這一幕。

外公年紀大了,又一直有糖尿病高血壓,她不能確定,到底是這裏的雲家老太爺連累了外公,還是外公連累了雲家老太爺,但無論如何,這都給她拉緊了弦,如果不想看到她的父母親人早早離世,她最好事事謹慎,時時注意。

從夢中驚醒了過來,一時之間腦子裏就像是被挖空了,什麼都不想去思考,江遙擁被靠坐在床上,隻覺得屋子裏壓抑地喘不過氣來,忍不住披了衣服起來,推開了門。

夜色深沉,她不願驚動他人,便隻在院子裏的石椅上坐下了。

今天不知是十五還是十六,一輪月亮懸在中天,把整個院子都罩上了清輝,江遙定定地看了一會兒,隻覺得圓月亮得耀眼,終於閉上了眼,仰頭倚靠在椅背上,橫臂擋住了眼睛,安安靜靜地任由眼淚往下流。

秦驍走進來的一瞬間,看到的就是這一幅景象,他幾乎是一瞬間就愣住了,一步都沒敢再往前。待看清江遙臉上止不住的眼淚,隻覺有隻手擰住了自己的心,又脹又疼,狠狠地攥了攥拳,轉身走了。

明月清輝,樹影婆娑,風吹葉子的沙沙聲下,江遙沒有壓抑自己的聲音,隻覺得把這半年沒留過的眼淚都留空了。發泄出來後,倒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正要起身,卻被一條毯子兜頭罩了下來。

睜眼一看,秦驍的一隻手還捏著毯子的另一角,端端正正地跪在她麵前:“大小姐,我一定為您報仇雪恥。”

嗯?”江遙一愣,看到秦驍眼裏狂風暴雨般的怒火和鬥誌,才明白過來。敢情秦驍以為她在苗寨受了委屈,又沒辦法報仇,所以難過地哭了?

江遙想解釋卻又無法解釋,隻得閉了嘴,索性讓黎昆背了這個黑鍋。苦笑道:“怎麼不去休息?”

“睡不著,怕再出什麼事,就去馬廄看了看,”秦驍紅著眼眶,咬緊了牙:“秦驍無用,不能為大小姐分憂。”

“沒有的事,”江遙看他還跪著,便扶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他起來:“我隻是有點擔心外公,好了快起來吧,真的不關你的事。”

秦驍沒有分辨,一點頭就爬了起來,再沒有多說一句,隻恭敬得守在她身邊。江遙看他執意在這守著,怕又惹出什麼麻煩來,索性把毯子還了他,回屋裏去了。

天色大亮後,雲家的人找到了驛站外頭,雲澤的父親帶著大隊家丁,並兩輛奢華的馬車,浩浩蕩蕩地停在了驛站門口。

雲氏和江遙接到消息立刻趕到門外,雲老爺一看到自己妹子,就紅了眼眶。

江遙已經知道這必定是關於她外公的壞消息,貼心地靠到了雲氏身邊扶住了她,待雲老爺報完噩耗,便輕聲安慰雲氏。

看雲氏哭得肝腸寸斷,江遙有些後悔,此處到鄞州雲家已經隻有半天路程了,如果當時她再機警一些,也許雲氏是能夠見到父親最後一麵的。但現在再想這些都已是無用,江遙隻牢牢地扶著雲氏。

驛館人來人往,天大亮後裏外都喧嘩得很,他們一行人在這裏說話的功夫,外頭又是一陣叫嚷、走動,章陽飛快地跑了進來,急報道:“夫人、大小姐,將軍馬上就到了!九皇子也和將軍在一起!!將軍說了,叫咱們快準備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