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江湖小透明(2 / 2)

兩個大人,在一片絢爛美麗的花海中,映著夕陽最後一抹瑰麗的晚霞,宛如天真的孩子般,說說笑笑間,吃著最具童趣的糖葫蘆,又何嚐不是人間美景?

當陸小鳳和西門吹雪從萬梅山莊裏出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寧靜、幽美得讓人下意識的屏息的景象——

陸霜晴和花滿樓背對著坐在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柔軟舒適的巨獸皮毛,一片潔白中散發著淡淡的幽藍光澤,在他們周圍的不遠處,顏色各異的杜鵑花開得絢爛迷人。

暮靄沉沉,晚霞熹微,晚風輕柔,花枝搖曳,風景如畫。

花滿樓的一身白衣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他的笑容溫柔而寧靜,帶著對世間最美好的生命的感恩和讚許。

另一側的霜晴,暗藍色的輕容紗長裙,即使有珍珠瑪瑙以及金銀錯鑲邊的綴餘和壓邊,輕柔紗的長裙依然薄紗翩翩,襯得霜晴整個人身姿窈窕婀娜。

霜晴抬起頭來,正好看到了陸小鳳,以及和他並肩而立的西門吹雪,那是一個仿佛用最淩厲的劍、和亙古不化的冰雪削出來的人,不過,西門吹雪這個人有多冷、有多麼的像冰雪,這都不是重點,重點在於,原本有四條眉毛的陸小鳳,現在臉上卻隻剩下了兩條。

霜晴和西門吹雪的第一次見麵,她那雙漂亮勻稱、十指纖細適合握劍的手,被覆在了金銀錯鑲邊華貴而複雜的暗藍色墨韻青髓的輕容紗長袖下麵,未曾被西門吹雪所看到,就如同霜晴總是喜歡放在背包裏而不是背上的雙劍一樣。

而霜晴,則隻是漫不經心的瞟了一眼人如其名、比冰雪更冷的西門吹雪一眼,所有的注意力便被失去了那雙和他的眉毛一模一樣的小胡子的陸小鳳吸引到了身上。

花滿樓看不到陸小鳳的臉,當然也看不到和陸小鳳一起走來的西門吹雪,他能聽到霜晴揮了下手發出的輕微的聲響,卻也看不到霜晴盯著少了兩條眉毛的陸小鳳時、笑得發亮的漂亮眼睛。

“西門莊主?”花滿樓從巨石上起身,微笑著道。

霜晴也隨即起身,繞過一步,站在了花滿樓的身邊,一雙明亮含笑的眼睛一眼不錯的盯著陸小鳳,還特意調皮的眨了眨眼睛,意有所指的將視線掃過他之前那兩撇胡子所在的地方。

陸小鳳隻能回以無奈苦笑,對上霜晴戲謔打趣的眼神,幾乎想要用自己的紅色披風,把自己的臉給蒙上……

西門吹雪道:“花滿樓。”而對於正和陸小鳳彼此交換眼神打趣的霜晴,他則是直接忽略了,就如同霜晴也沒怎麼注意他一樣。

花滿樓點點頭,道:“隻恨在下身帶殘疾,看不見當代劍客的風采。”

聽到花滿樓這句話,霜晴才又將視線轉向西門吹雪,稍稍打量了片刻,最終卻落在了他手中那柄形式奇古的烏鞘長劍上。利劍自有森凜劍氣,而一身白衣、宛若冰雪的西門吹雪,身上內斂的殺氣卻完全將劍氣掩蓋其中,令人隻覺一片清冽寒意。

又是幾句言語,西門吹雪人冷,聲音也冷,花滿樓雖然在微笑,卻也是淡淡的平靜無波,不過數語,便也知道,花滿樓和西門吹雪兩人並不投機。

無他,不過是一個熱愛鮮花,熱愛生命,一個卻練得是殺人的劍法,把殺人看作是最為神聖的事。

麵對西門吹雪冰冷的言語,花滿樓依舊隻是微笑道:“此地鮮花之美,人間少見,莊主居於此地,得天獨厚,何不靜下心來,多領略一二?”

西門吹雪卻冷冷道:“鮮花雖美,又怎能比得上殺人時的血花?”

霜晴眨了眨眼睛,想起曾經在江湖中流傳的萬花晴晝海的恐怖故事,不由得就插了一句話,微笑著說道:“將屍體埋於花下當作花肥,待到明年陽春三月,萬物複蘇,被那些花肥滋養過的鮮花盛開,映山紅色,才是真正的人間美景……”

饒是最為喜愛鮮花的花滿樓,聽霜晴這麼說,都有些臉色發白。

陸小鳳更是一臉驚悚的瞪著霜晴。殺人埋屍在江湖中都算是常事,畢竟江湖中,俱是快意恩仇之人。可是,把屍體當做花肥,這樣真的好嗎……

西門吹雪這才把目光凝注在霜晴身上,第一次細細打量於她。

霜晴瞟了一眼滿是驚悚表情的陸小鳳,不由得微微莞爾,繼續輕聲曼語,看著西門吹雪的眼睛微笑著說道:“用屍體和鮮血灌溉養出的鮮花之殷紅嬌豔,想必不遜於殺人時的劍下血花,西門莊主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