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周彥煥,陳文東總會不自覺的想到自己那個混蛋兒子——陳誌遠。他這個兒子性情懶散,不學無術,一身的紈絝習氣,十足的少爺羔子,上輩子陳文東一直認為他這一生最大的失敗就是生了個沒出息又惹是生非的兒子,有時候他都恨不得沒生過這個兒子。但是現在想想,兒子之所以會成為那個樣子,與自己也脫不了幹係。午夜夢回時,陳文東也會反思上輩子的事情,年輕的時候,自己和妻子忙著打拚事業,根本就顧不上孩子,倆孩子都是在爺爺奶奶那裏長大的,等事業穩定了,陳文東有時間管孩子的時候,卻已經管不了了。陳文東至今還記得兒子小時候那乖巧懂事的模樣,可究竟是從什麼時候兒子開始改變的,陳文東卻不記得了。或許陳文東一開始就錯了,他一直在拚命賺錢,也一直在不停地給兒子錢,到最後才發現,其實他和兒子最在乎的都不是錢。
陳文東最後決定拉周彥煥一把,他實在不忍心看著這個孩子變成他兒子那樣兒。再者陳文東這麼做,也是在幫自己,雖然挨幾下打不算什麼,但要讓他天天因為別人的錯誤挨揍,他也不甘心。
經過一番思量,陳文東心裏有了計較,這天散學後,他便去了周總管那裏,一個時辰以後,陳文東樂嗬嗬的回來了,把事情跟王衍之一說,王衍之當時雖然有些懷疑,最後還是同意了陳文東的做法。
第二天,陳文東接手了伺候周大少的一切活計,王衍之隻負責一件事兒,那就是站在周大少的旁邊背誦前天先生講的文章。
“哎呀,小眼兒!你煩不煩啊?能不能讓我清靜一會兒,再這樣,小心我抽你!”周彥煥聽王衍之背誦文章,頭都快炸了。
“少爺,您別怪小眼兒,這事兒是周管家示下的,其實,要讓小眼兒不讀也簡單,隻要您能一字不錯的背下來,小眼兒就不用讀了。”說完陳文東便一臉無奈的看著周彥煥。
一聽說這事兒是周總管要求的,周彥煥立馬就蔫了。
柳先生晚上都會留幾張大字,以前都是陳文東和王衍之先伺候少爺寫完,等少爺睡下之後,他們再回屋寫,現在是三個人一起寫,寫完大字之後,還要默寫完柳先生要求掌握的生字才能睡覺。雖然周彥煥一直在抱怨,但卻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抵觸,這一點是陳文東意料之外的,至於原因,直到若幹年後陳文東才知道。
鄉間有句俗話叫做“挨金似金,挨玉似玉,挨著金鑾殿專長靈芝草,挨著茅房準長狗尿苔”這句話用在周彥煥身上,再合適不過了。可以說,周彥煥跟著陳文東和王衍之學了三個月,已經有了明顯的進步,起碼柳先生檢查的時候,他很少出錯了,這是陳文東最高興的。經過柳先生的幾次表揚,這孩子也開始認真聽課了,其實柳先生授課並不死板,除了教授四書五經,還會講一些山水奇誌、名人軼事和當今天下的形勢,隻是他性子過於嚴厲,反倒影響力了周彥煥的積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