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吃醋(1 / 2)

第十九章

吃醋

柳沉疏愣了愣,並沒有伸手去接,隻是微微垂下眼簾掩去了陡然加深的眸色,輕輕地歎了口氣:

“你這又是何苦——菊劍她不過還隻是孩子罷了。莫要這樣貶低自己……”

姬搖花眉宇間的愁緒好像一下子散去了不少,一雙本就柔媚的眼睛立時就顯得越發嫵媚了起來,輕聲追問道:“你真的隻當菊劍是小孩子嗎?”

柳沉疏沒有說話,隻是對著她點了點頭,神色溫柔而真摯——事實上,菊劍如今甚至還尚未及笄,確然隻是個孩子罷了。

姬搖花一下子就笑了起來,看了看還攥在手裏的香囊,立時就將手縮了回來,小心翼翼地又將香囊放回了自己懷裏,神色有些嗔怪:

“送出的東西,絕沒有再收回去的道理的,是不是?”

柳沉疏笑,點了點頭。

姬搖花眉宇之間的輕愁終於徹底散了個幹淨,高興得像是一個活潑天真的小女孩,小跑著上前了幾步,正要開口,卻又像是忽然間想起了什麼似的,腳步一頓、身形一僵,有些遲疑道:

“我聽說……你有個未婚妻,因為身體不好,所以一直都沒有成親,但你也從來沒有和別的女孩子親近過,你……很愛她是不是?”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些緊張和試探的意味。

柳沉疏的動作微微一頓,點了點頭:“我確實已有婚約。我……”

——柳沉疏對女孩子總是極好的,但這是因為她希望所有的女孩子們都能被嗬護著、被寵愛著,當然不希望看到她們反而因此錯付真心,一早便已在江湖上放出了自己早有未婚妻的消息,和女孩子們相處時也總是有意保持距離、避免引起誤會。

柳沉疏一個“我”字出口後,卻不知為什麼遲遲沒有將話接下去,沉默了片刻後,忽然間伸了手,有些疲憊地按了按自己的額角,低低地長歎了口氣,似乎是想解釋些什麼,卻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再一次沉默了下來。

姬搖花卻好像是已經明白了些什麼,忽地眨了眨眼睛,幽幽道:

“你不必再說了,你的苦衷我都明白。這……也不重要的,我不在乎。”

柳沉疏一愣:“你這又是何苦?我……”

話音未完,姬搖花卻已是搖了搖頭,急急打斷了她的話頭,柔聲道:“別說了,這些都沒有關係的。你快去找些柴火野味回來吧,我早就已經餓了呢!”

姬搖花說完,有些俏皮地衝柳沉疏眨了眨眼睛,也不等他應答,轉身就已經跑遠了。

柳沉疏看著她纖細嫵媚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忽地放下了按在自己額角上的手、抬了頭——沒了半點遮掩的臉上竟是一片清明、不見絲毫疲憊之色。

修長白皙的手指習慣性地摩挲著腰間的筆,柳沉疏若有所思地輕輕“嘖”了一聲,抬腳慢慢地走進了更加深邃的夜幕之中。

這一晚自然是不用柳沉疏再一個人守一整夜了——除了女子和尚還是孩子的四劍童,剩下的人兩兩結伴,輪流著一起守完這一夜。

——黃天星和鄺無極守了前半夜,到子時的時候也終於找了塊空地躺下休息,接替他們的是無情和柳沉疏。

柳沉疏隨手用一根樹枝撥了撥篝火讓它燃得更旺一些,隨即伸手扣住了無情的手腕、探了探他的脈象,而後一邊輸了些內力過去,一邊略略遲疑了片刻,低聲問:

“姬搖花對你說了什麼?”

——出乎意料地,兩人竟是異口同聲地問出了同一句話。

柳沉疏揚了楊眉,忽地笑了起來:

“大爺什麼時候也對這些事感興趣起來了?”

無情看她,不答反問:“你又為什麼問?”

“因為……我吃醋啊!”柳沉疏笑——無情似是微微一怔,原本平靜的眼底像是一瞬間陡然變得深邃了起來,定定地看著她。

柳沉疏身形微頓,若無其事地稍稍移開了些許目光,感覺著無情的手已然泛起了暖意,收回手撐著下巴笑道:“她喜歡的人分明是我,怎麼總是來找你說話呢?”

這話,卻是一下子又不著調起來了——無情倒也不與她計較,隻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後淡淡地將對話又扯回了正經的話題上:

“她找我……與找你的目的無非是一樣的。”

無情說到這裏,微微皺了皺眉,聲音不知為什麼竟像是帶上了幾分冷意:“姬搖花——與江湖傳聞似乎有些不同。”

江湖傳聞,“飛仙”姬搖花貌美卻神出鬼沒,但也不失為一位俠女——但如今的所作所為,隻怕是實在有負於“俠女”二字。

柳沉疏一手轉著筆一手摸著下巴,鳳眼微挑,笑得有些意味深長:“這般溫柔的美人,大爺當真不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