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wxc`p``p`*wxc`p` 第二十六章
嗬護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月光的關係,素來冷峻凜然的青年此刻看起來竟好像也是已柔和了輪廓與眉眼,露出了幾分少見的溫柔來。柳沉疏怔了怔,忽地苦笑了一聲,伸手倒了口酒,低聲道:
“你就不能裝作不知道嗎?”
她的嗓音已沒了掩飾,軟糯中帶著幾分惱怒,聽來竟有些像是一個在撒嬌的小女孩。
無情忽然淡淡地笑了起來——除了冷笑之外,他每每笑起來的時候好像都總是帶著一種雪後初霽的意味,顯得異常溫暖好看。
柳沉疏有一瞬間的失神,而後就聽他道:“這隻是意外,我也並不是沒有自保之力。”
“我並不是覺得你沒有自保之力,我隻是……”柳沉疏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似是想要解釋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又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素來口齒伶俐的人竟是破天荒地有些訥訥,摸了摸鼻子默然無言——無情身為四大名捕之首,斬殺犯人無數,即便身負殘疾,卻也絕不會是柔弱可欺之人,她隻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要護著他。而且,雖然是個意外,但……
“你卻早已有了準備。”
——而她,本來也是絕不該有這樣的疏忽的。
無情側過頭,眼底的神色越發柔和:“你對女孩子……太過心軟。”
他沒有安慰她,卻是這樣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她的症結所在,但他的臉上分明就沒有半分責怪的意思——柳沉疏抬眼看他,卻見他的眼裏竟好像是還帶著幾分歎息,又好像……還有什麼別的東西。
柳沉疏低咳一聲,忽然有些不自在地別開了視線,輕輕咬了咬嘴唇。
無情沒有說話,隻是抬了頭,淡淡看著月亮。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到身側那人半是歎息半是呢喃地輕聲說了一句:
“我隻是……希望女孩子們都能被嗬護和寵愛著、無憂無慮地生活著。”
無情歎了口氣,忽然間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低聲道:“你也是女孩子,也不必每次都失去做嗬護別人的那一個。”
——有時候,你也可以理所應當地向別人尋求嗬護與寵愛,而不是始終將自己放在保護者的位置上。
無情的話沒有說完,柳沉疏卻是一瞬間就聽明白了他話中未竟的的意思,渾身猛地一僵,與無情對視了一眼,幾乎是有些手忙腳亂地移開了目光、將自己的手從他手中抽了出來——無情像是直到這時候才終於發現自己竟是握著柳沉疏的手,立時就鬆了手,神色間竟是也有些手足無措。
柳沉疏見狀,終於是沒能忍住,一下子就輕笑出聲。低低地咳嗽了一聲,柳沉疏索性就撐著屋頂湊了過去,仰著頭笑吟吟地看他:
“大爺最近看來是紅鸞星動,竟是又有美人願意以身相許——怎麼這般不識好歹、冷言拒絕,讓人家姑娘可如何是好?”
這情形,讓無情一下子就想起了前不久柳沉疏問他對姬搖花可曾動心時的場景,和這一次好像是一樣的,卻又好像分明就是有什麼不同的地方——無情想起那日的情形,姬搖花死前柳沉疏那一句“其實我喜歡的是男人”不期然間又躍入了腦海之中。
無情忽然失笑出聲,眼底竟是破天荒地也有了幾分玩笑的意味,不答反問道:“又是吃醋了?”
“那當然了!”柳沉疏似是沒想到無情竟也會開這樣的玩笑,立時就是一怔,心頭驀然升起一股古怪的感覺,一時間卻又不明白那種感覺究竟是什麼,卻是已然被她壓了下去,爽快地點了頭,鳳眼微挑,“我分明……就比你溫柔多了,豈有不選我卻來選你的道理?”
那微微上挑的一眼,竟似是帶上了幾分嗔怪的意味——無情這一次卻是沒有生氣,反而淡淡地笑了起來,也不與她爭辯,隻是伸了手接過她的酒壺、輕輕掂了掂,而後道:
“酒已經喝完,早些休息吧。”
無情說完,頓了頓,而後慢慢地又補上了一句:“我送你回房。”
柳沉疏怔了怔,忽地也笑了起來。
……
第二日一早,無情和柳沉疏便去了衙門的大牢——昨日他們已經來過,牢中並沒有丁小臂的蹤影,這一次來,卻是來向獄卒詢問高力近來的行蹤的。
不知道該說是出乎意料還是預料之中,班房裏根本沒有人知道高力捉拿丁小臂一事,而且據衙門的人說,高力其實已經有好幾天未曾出現過了。
——柳沉疏和無情忽然間意識到了什麼,立時再一次趕赴了高力的家裏。
和前一日一樣,敲了門仍舊無人應聲——昨日他們來時見敲門無人應答,知道家中無人便離開了,但今日……
柳沉疏和無情對視一眼,見他點了點頭,便立時縱身越過了並不算太高的牆頭,從裏麵將大門打開、推著無情進了門,然後在屋裏看到了一具屍體——按照眾人對於高力的容貌描述,這屍體應當就是高力無疑。
柳沉疏將屍體仔細檢查了一遍,才發現這人是死於一種暗器——這暗器細如發絲,自他天靈蓋驟然插入,使他還來不及掙紮就已命喪當場。死亡時間倒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長,大約還不到十二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