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倦鳥歸林,白天還讓人有涼爽之意的秋風,到了此時卻裹帶著陣陣寒意,就像人心,可火可冰,可軟可硬,可明可暗,難以捉摸!
楊府的獸車已經駛出城門,狗溜了半天的河馬獸終於能撒開四蹄,任性的奔跑起來,大道上猶如一條黃龍在淺遊,所過之處遮天蔽日,十丈內對麵手難牽。
楊立藏在袍擺下的左手已經鬆開,隨著離開城門的時間越來越久,他眼中的那抹不忍與掙紮也在漸漸消失。
半個時辰後,閉著眼睛的楊立兩耳微微一顫,猛然睜開眼睛,閃過的一道精光讓有些坐立不安的楊馨兒愕然望來。
渾濁的目光已然不見,一雙清澈如幽潭的眼睛看向楊馨兒,厚潤的嘴唇動了動,冷漠的聲音在車廂中響起。“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什麼……”楊馨兒一愣,就在這時,她埋在秀發中的雙耳也是微微一動,臉上頓時閃過驚喜之色,再看向楊立時,眼神變得冰冷。
雖然楊馨兒沒有再說話,但楊立已經讀懂她眼中的意思,此時的自己在她眼中已是一個死人,和一個死人還有什麼好說的?
揚頭長吐一口氣,似要將心中最後那一點不舍與不忍吐盡,楊立再低下頭時,臉上已是決然,從這一刻起,他的心中再無絲毫憐惜,有的隻是恨!愛人的背叛,恨足以滔天!
大道上的正前方,又出現一條黃龍,這條黃龍相比獸車所化的黃龍大了不知多少,因為這條黃龍是由三十匹馬組成。
騎在馬上之人個個身體健壯,雖然用黑巾蒙住了臉,但從如電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們無一不是習武之人,尤其是領頭男子,雖然他的個子很矮,但兩邊太陽穴高高鼓起,正是修煉至納海境界的標誌。
楊立冷笑一聲。“趙恬還真是舍得下本!”
“你說什麼?”楊馨兒全身一顫,難以置信的看著楊立。
楊立沒有理會楊馨兒,冰冷的目光透過因為劇烈擺動而露出縫隙的廂簾,看向大道前方。
驅獸人並不知情,眼見前方有數十騎蒙麵大漢直衝而來,第一個反應就是馬賊,他沒有勒停獸車,反而揚起鞭子,在河馬獸的屁股上又狠狠抽了三下。
吃痛的河馬獸眼中閃過凶殘之色,它不敢對驅獸人發狠,隻能將怒氣撒在對麵而來的馬匹上,隨著沉重的蹄聲頻率加快,獸車以極限的速度朝馬群衝去。
守護在車廂四角的護衛紛紛拔出武器,握刀的胳膊上青筋突起,雙眼緊盯著越來越近的馬群,等待著相遇的那一刻。能成為楊家少爺、小姐的隨行貼身護衛,至少也要達到淬體期第六層,對麵雖然人多,但四名護衛看得出,除了那個領頭男子,其餘人也不過是淬體期五、六層而已,換句話說,隻要不是麵對領頭男子,他們完全有一拚之力。
就在這時,一聲呼哨尖銳響起,驚恐的楊馨兒聽到這聲呼哨,咬咬嘴唇放下心中的疑惑,突然雙掌一錯拍向車廂後的木板,顯然是想破廂而出。
然而就在雙掌拍出的刹那,忽然一道身影出現在掌前,同時一雙複雜的眼睛出現在楊馨兒的視線中。
掌可以收回,楊馨兒在眨眼的猶豫後,再一咬下唇,雙掌義無反顧的拍了出去。
一聲輕歎,眼睛中僅存的最後一絲感情完全消失。
‘砰!’四隻手掌對在一處,一道身影飛出廂簾,撞在驅獸人的坐椅上,跌落在車架上,猝不及防的驅獸人身子一晃,險些從車上翻落,幸好纏在腰間用於固定作用的麻繩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