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愛的收藏(1)(2 / 3)

沒看見杏兒男人心裏有些惆悵。

走到村口的時候,槐樹後閃出了杏兒的身影,杏兒把一雙繡著綠葉紅杏圖案的粗布鞋墊塞給男人,“你還回嗎?”一雙清澈的眼睛裏滿是憂傷。

男人懂。懂山裏的女孩說你還回的含義。

“槐花再開的時候我就回了”男人說。

杏兒臉上飛起了紅暈:“槐花再開的時候我在槐樹下迎你。”

杏兒挑了高坡目送男人,就那麼直直的站著。男人走出十步向她揮了揮手,她沒動,仍是直直地站著,走出十步再揮手,還是直直地站著,二十步,三十步,一百步,……直到男人回頭看她仍是棗仁般大小直直的在站著。再往前就是轉彎了,看不到杏兒的身影了。男人哭了。

都說命在人緣在天,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機率到底有多少?

槐花又開了,男人在大潮裏艱難的行駛,身不由己。

槐花再開的時候,男人的老父親絕症走上不歸路。

槐花樹終於又開了,男人來到槐樹下卻沒見到杏兒的身影。

小弟說:“家太窮了,娘老了,姐嫁了。”

男人懵了,像被蛇咬時一樣沒了意識……

“姐盼了整整兩年另仨月,就在她出嫁的前天下午,還到東邊崖頭上站了足足兩個時辰。”

男人懊悔啊,可懊悔也換不來流走的歲月。

男人的淚水終於瘋狂的湧出來大滴大滴的摔碎在手中青棗上。

“哥,別難過了,這是命啊”小弟已經很懂事了。

“是我害了她啊……”男人的嗓子嘶啞了。

“告訴我,杏嫁哪裏去了?”

“哥,娘說……”小弟抽泣著“娘說,別讓哥看姐,讓姐死心過日子吧。”

“好小弟,告訴哥吧,讓哥也安心。”

小弟拉著男人的袖子,走到槐樹的背麵,指著遠處山凹裏一間小的像火柴合的房子對男人說那是姐的家。

男人仿佛看見那小房子前有個灰灰的影子在晃動那是他的杏兒。

男人的眼淚樸撲簌簌落在地上的槐花上,真想放聲大喊:“杏兒,我回來了。”

“哥,姐老了,老的比娘還要老啊。”

男人失聲慟哭:“都是我的罪過啊。”

月亮升起的時候,男人依然直直的站著癡癡望著那山凹,看那小屋,看那飄在屋頂的一屢白煙,看那小屋裏一盞渾黃的燈火……

夜風起的時候,槐樹葉在風中稀嗦作響,槐花幽幽的落在地上,落在男人身上,落在那盆青棗上……男人像一座雕像,一動不動向著那小屋,隻有指間那點腥紅的火明明滅滅的閃爍。

香水瓶碎了

夕陽一閃一閃的,有如金子一般的光亮,陽光裏飛著淡黃的灰塵,如同塵夢,便在眼裏看來已是恍惚得很,陽光沿著城市從這邊掃過去,又從那邊掃回來,就像一口巨型的照射燈,光打得無處不是,整座城市赤裸裸的一窺無漏,尤其是那一堵堵白瓷砌成的房牆,陽光一路摧枯拉朽燒過去,一排排高低起伏的房子,滿山似的轟轟烈烈開著花,金燦燦的,十分刺眼。“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果真,不大一會工夫,就隻見銅錢大的日頭縮成一個紅黃的小暈點,直嵌到人的眼睛裏去,漸漸消失了,消失了,沒入沒有光的所在。就這樣,還來不及等你想,南城的天就由藍染成了黑。

南城的夜空星星是難得有的,隻見遠處近處明亮的燈,紅的,白的,黃的,綠的,浮在漆黑的夜空裏,如同花兒滿山遍野爭香鬥豔開,一條條一抹抹刺激的犯衝的光,竄上落下,在黑暗中廝殺得異常熱鬧。

此時此刻,一白一個人在陽台上立著,一白是個結實的小夥子,個子不高,方圓的額頭,兩撇濃眉,長長的像青龍偃月刀,半月形的呆呆的大眼睛,裏麵露出一個幽幽的世界,藏著數不清的羅仇綺恨,鼻子長長的,筆直下垂,清秀的國字臉不知是不是經過社會的折磨,蒙上了一重風塵之色。一白在陽台上發了一會兒呆,臉被風吹得發涼,忽然一眨眼,莫名其妙的,一顆淚珠滾了下來,一白感覺腮頰像被火灼著一般,隨即風一弛過,便又覺得冰涼的了,跟著他的心也涼下來,說不出來的昏暗的悲涼。一白交叉著胳膊,抱住自己的頸項。想著三四年時間一霎眼就過去了,仿佛就是這麼一睜眼一閉眼簡單的幾秒鍾的事情。這麼偌大的一個城市,可一白知道自己不屬於這裏,一個過路人罷了,哪天期限來了,他就得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橫著豎著的大街小街,燈火輝煌,灼灼影影,因為有著人氣熱鬧了起來。車水馬龍,川流不息地流動著,像一條蛇曲曲蜷蜷遊到地的盡頭去,在那掙紮的洪流之上,有一兩盞紅綠燈,天色墨黑,一朵紅花一朵綠花寥落地開在天邊。迎麵高高立起的立體式的圓座子,張燈結彩,堆得像個菊花山。上麵豎起了五彩的廣告牌,其中一幅特別巨大,若隱若現的走出幾個古代著裝女子來,迎著空中五彩的燈光,給人的感覺像是仙女下凡。馬路那邊鐵路的封鎖開放了,馬路上的人開始了奔跑,街的左麵的人們奔到街的右麵,右麵的人奔到左麵,絞子似的剪出一個個人影來。陽台上看久了,一白不由覺得眼睛隱隱作疼,於是決心不想再看下去,掉轉身子,一步懶似一步的走進屋裏——有光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