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秋末,冬日馬上就要到來,太陽曬著還是有些熱。先前一場小雨帶來的濕潤,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李二爺爺閑著無事就背手在村裏溜達,吆喝著各家趕緊存柴火。老天爺的脾氣可不是凡人能猜測的,說不定一晚過後就落雪直接入冬了。
唐家院角的水井裏總算有了二尺高的存貨兒,李秋霜高興壞了,搖著木頭軲轆,一桶桶把水提上來,然後飛速拆了城裏買回的舊襖褲,外皮清洗幹淨,棉花也要翻檢暴曬,拍打蓬鬆。
就是準備給小閨女縫製新襖的新棉花和布料,也一並放到了太陽下。
南街的五嬸子和住在東山腳兒的康大嫂子結伴過來竄門兒,眼見這麼忙碌,都擼起袖子幫忙。
五嬸子身形骨架大,年過四十,性情爽快,這嗓門也就高。她抄起木棍敲打棉絮,玩笑道,“秋霜啊,你居然也是個偏心眼兒的!自己和小子們買舊襖,倒是給小丫頭做新的,你也不怕小子們鬧脾氣!”
李秋霜笑著搖頭,應道,“川哥兒懂事不爭,海哥兒就知道吃,他們都不在乎這些。再說……”
她頓了頓,又道,“再說,之前老太太總罵糖寶兒是賠錢貨,糠餅子都不肯多給一口,這丫頭沒少受苦。如今家裏我做主,總想對這丫頭好一些。”
康大嫂子家的男人唐康和唐川是同輩兒,她在李秋霜麵前算是侄媳婦兒,這會兒眼見話頭兒算不得高興,就趕緊安慰。
“嬸子說得對,姑娘家也就在娘家享福,以後去了婆家可就不自由了,如今就是要多寵一些。再說,糖寶兒那孩子實在太招人疼了,長的還沒豆杵子高呢,就整日上山砍柴,實在太能幹了。”
五嬸子接話兒,也是滿滿的羨慕。
“是啊,這丫頭隔三差五就能找到好東西,惹得村裏人都恨不得跟後邊撿點兒便宜,又拉不下臉,隻能晚上睡覺時候翻來覆去烙餅。”
康大嫂子和李秋霜都是聽得笑起來,笑完又忍不住更心酸。
這年頭太荒了,為了活命,誰家不是挖空心思要把肚子填飽呢。
記得以前年頭好的時候,漫山遍野的山貨,隻要不懶就能次次背滿筐。
可惜……
李秋霜抽空去灶間煮了半瓢栗子,拉著五嬸子和康大嫂子一起吃,兩人推辭不過就用衣襟兜著,歡歡喜回家去了。
不必說,這是舍不得自己吃,帶回去哄孩子……
李秋霜也不例外,剩下的一碗栗子被她剝幹淨外殼,同樣留起來,等著兒女回來吃。
唐甜帶著傻哥哥照舊是一日兩捆幹柴,早中晚又要三次下窖給豆芽澆水,空閑時候還要給大哥熬藥,下灶間做飯,真是忙的團團轉。
但她再忙再累,也從來不讓母親插手。
進山砍柴,可以偷偷攢東西往空間存放。
下窖給豆芽澆水,關係著家裏的生財大計。
給大哥熬藥要用到空間泉水,最好也是她親力親為。
做飯更是大事,若是換成節儉的娘親動手,熬的糙米粥能照出人影兒!
前後兩世,若說在活命之外,什麼事能讓唐甜更在意,那就是一個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