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在湖州思念著她,她在京中雖也時常想念家人,但想得更多的是如何經營好她和宋家人的關係,如何讓宋釗文一如既往地對她‘好’。
真是蠢,蠢透了。
“程媽媽,多謝。”阮清婉輕輕拭淚,她是真的要忍著些,要不然爹娘看了該如何心疼。
程媽媽道,“大小姐哪裏的話,一路勞頓,您好好歇著,老爺夫人也快回來了。”
她指了幾個小丫鬟過來伺候,讓陶玉領事,阮清婉這才知道月柔和茴香已經嫁人,隻有陶玉還在府中。
月柔和茴香嫁得倒也不遠,嫁給了兩間鋪子上的管事,今日進府送貨,聽聞她要回來,兩人忙丟下手中的事,回來見她。
幾名丫鬟也是滿眼含淚,阮清婉握著她們的手敘舊,又說自己要在家中住些時候,讓她們進府來敘話。
這麼一會兒功夫,熱水已經準備好了。
程媽媽讓人伺候阮清婉沐浴,見主仆二人並未帶著行李,又立馬讓人準備衣物。
趕路一日,的確是有些乏了。
阮清婉進了角房裏的浴池,泡了一會兒,才趕走了疲憊。
陶玉讓其餘人下去,隻她和盼兒在一旁伺候。
阮清婉道,“盼兒,這是我以前的丫鬟陶玉,跟了我很多年的,陶玉,這是我在侯府院中的領事丫鬟盼兒,先認識一下。”
兩人互相見禮,相視一笑。
盼兒早就想說話了,此刻沒憋住,“夫人,奴婢今日開了眼界,原來還有人家疼愛女兒至此。”
阮清婉笑容略有些苦澀,家人對她從來都是如此好,隻是她從前並未意識到,隻當這些事是他們應當做的。
在家什麼都是最好的,嫁人了反倒是處處忍讓,為別人考慮。
阮清婉啊,你活該上輩子被人害死,一切都是自己應得的。
陶玉笑著說,“老爺夫人隻得這麼一個女兒,又養得聰明伶俐,嬌美如花,自然當成明珠捧在手心,府中四位少爺也一心想著大小姐呢。”
盼兒心想,那侯府當真是苛待了夫人,雖也不缺吃穿,身份尊貴,但府中的下人都敢頂撞,也虧得夫人脾氣好,隻是發賣了了事。
陶玉問起阮清婉在侯府的事,是否過得舒心,盼兒都羞於提起,她第一次因為自己是忠義侯府的下人而感到丟人。
阮清婉知道盼兒心中所想,笑了笑,“好了,三年未見,你還是炮仗樣的性子,我又不急著回京,慢慢告訴你就是了,替我更衣吧。”
這邊剛剛梳妝好,便聽得小丫鬟報信,“大小姐,老爺夫人和少爺少奶奶他們回來了。”
“快,快去見爹娘。”阮清婉轉身就要出去。
剛邁過房門,便聽得一道清脆的孩童聲音響起,“阿姐!”
阮清婉抬起頭,院中棗樹下,清輝歡快地朝她跑過來,前世雨中那聲痛呼依舊清晰,而現在的清輝,他是那麼天真可愛。
這一世,我一定不要讓你再受到任何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