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還有你嗎?”賀玉笑眯眯道。

馮素哼了一聲:“我貼補你,你再去貼補他,好嘛,全是些傻的。”

因為二皇子討喜,皇上時常去看望,馮素又是穩穩當當的純君,宮裏人都不敢怠慢,平日裏多出來的,馮素就會給賀玉送。

賀玉心裏知他心善,雖然偶爾會想起當年在王府時,總是被馮素耍手段劫寵,但已經沒了心結。

馮素是個亮堂人,才子或許都這樣?有骨氣,也傲。比常人想得明白,而一旦想明白了,就知道在這宮裏,幾個人相互扶持著平平安安熬歲月的情義,要比皇上的寵愛珍貴多了。

馮素提醒賀玉:“我認真的,什麼時候他準備好了,你就跟我知會一聲,皇上到我宮裏時,我也好幫襯兩句。他才多大年紀?還年輕著呢。有心思的話,能複寵的。”

“嗯。”

五月,賀玉去禮佛堂拿宋廉抄的經書時,跟他說了。

宋廉緊緊攥著那串佛珠,踟躕好久,輕輕說了句:“隻怕皇上不願再見我。”

“皇上也是人,是人都有心的。”賀玉說,“心上有你,就是涼了,暖一暖,她也就念著你情了。”

宋廉微微苦笑。

他還是怕,他願意賭,但不敢奢望結果。

五月初,給順昭君過完壽辰那天,皇上抱起二皇子,到禦花園賞春。

劉研和賀玉也隨行。

皇上心情不錯,還親手摘了花,戴在二皇子頭上,笑了好一會兒。

馮素旋開食盒,說道:“簡兒,來吃栗子糕,不要纏著你母皇。”

二皇子咬著栗子糕,依偎在皇上的懷裏,像貓一樣乖。

他眼睛又大又圓,眼角微微垂著,皇上越看越喜歡,捏了捏他的鼻子,問他:“好吃嗎?”

二皇子奶聲奶氣道:“好吃。”

他往皇上的懷裏拱了拱,小聲說:“和英華宮的一樣好吃。”

馮素連忙解釋:“皇上,宋宮侍以前,常常做糕點送來,簡兒很喜歡。”

皇上摸著他腦袋,笑著說:“嗯,朕記得,容持正也喜歡吃栗子糕。”

她放下二皇子,也看不出喜怒,背著手走了。

劉研給子期打了個手勢,子期點了點頭。

晚間,宋宮侍的牌子就端了上來。

皇上見了,隻是笑了一笑,卻是抬手翻了賀玉的牌子。

汀芳齋忙亂起來,賀玉知道今晚要提著勁,不能舒心看書,有些失落。

“怎翻了我的牌?沒傳錯?”

“子期大人來傳的,想來是沒錯的。”朝露翻出件新做的月白衣衫,問,“主子,是這件嗎?”

賀玉點了點頭,漱了口,接來換上。

雪霽說:“也好也好,阿彌陀佛,明日就能送來時興的緞子了,這都是三個月前的料子了。”

賀玉無聲笑笑,說:“那都無所謂,主要是蓮子酥,明日一定酥脆可口。”

皇上半夜才到,賀玉已困得不行。但今日,皇上的興致格外好,事辦完,還與他說話。

賀玉不得不打起精神應答。

果然說著說著,皇上問起了禮佛堂的宋宮侍。

賀玉謹慎著說了,又要顯得可憐,又不能過於明顯。

皇上捏著他的耳垂,這是她沒了佛珠後,想事時的習慣動作。

“嗯,有你照顧著就好。”她也沒多說什麼,隻是想起宋廉,皇上抑製不住,又折騰了一回。

賀玉就想,蓮子酥什麼的,一早上不送三碟,實在對不住他今日的辛苦。

他棱角早被磨沒了,知道皇上這昂揚的興致是因誰而起,雖是發泄到他身上,讓他辛苦,他也不生氣。

更讓自己順心的是,他也不酸了。他無悲無喜,比那佛堂的佛還要出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