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旭心中早已經反複想過了千萬遍。他是從長白七熊手中把她救下來的。那時她被點了穴道,人事不知,莫非在此之前就出了事?而且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心念及此,郭旭一個勁地自責,若是早一刻趕到劉府,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如今,事已止此,該當如何是好?他覺得不該放過長白七熊,但是就算殺了他們,又怎能換回她的清白?他安慰劉絳仙不要哭泣,自己心裏卻在滴血。
過不多久,店小二敲門進來,手中端了個木盆,上剩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諂笑道:“公子,少夫人身懷六甲,該當進補。這碗烏雞燉當歸非比尋常。這隻雞啊,可不同尋常,曾下過一個雙黃蛋,喝了這碗湯,保管生個雙胞胎……”他早從那車夫那裏得知,郭旭出手大方,隻要侍候得好,必有重賞,是以殷勤備至,不要郭旭吩咐就燉了雞湯送來,還說上一大套話討好。尚來溫柔的劉絳仙突然衝了過去,一手將雞湯掀翻,又撲到床上哭了起來。店小二整個人都呆住了,弄不懂是怎麼回事。郭旭給了他一塊碎銀,要他收拾一下。店小二見有錢賞,也不多問,高興地收拾走了。
郭旭走到床邊,輕輕拍著劉絳仙的肩膀,小心地安慰著她。劉絳仙哭了一陣,慢慢停止了哭泣,抬頭凝望著郭旭,眼中滿是哀傷之情。過了一會,劉絳仙才開口說道:“相公,你出去一下好不好?我……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郭旭遲疑了片刻,說道:“你不要胡思亂想,好好休息一下,沒事的!”轉身退出門外。
郭旭心中在想:“這事不能怪她,她是最無辜的,她是一個受害者。要怪隻能怪長白七熊、怪我,絕不能怪她。”雖然這件事怪不了她,但是她畢竟是已經懷了身孕之人。心中又想:“難道我們就這樣完了?”他與劉絳仙患難相識,相處日久,雙方用情已深,實在割舍不下這份情愛。隻要想到日後再也看不到她的倩影,聽不到她的溫聲軟語,感覺不到她的體貼溫柔,心中便如被插了一刀般難受至極。
突然,遠遠地聽劉絳仙房中傳來“砰”的響聲,似乎是劉絳仙在摔東西。郭旭忙走到門外,敲了敲門,說道:“絳仙,你不要難過,我知道這事怪你不得。”
卻未聽到劉絳仙的聲音,側耳傾聽,竟然連呼吸聲都沒聽到。郭旭大感不妙,推門而入,隻見劉絳仙身在半空,竟然懸梁自盡了。郭旭飛身向前,割斷懸梁的腰帶,將她接住,放在床上。一探之下,發現她呼吸似乎已經停止,心髒卻還在微微跳動。連忙將一股內力輸入她體內。心中暗自責備,剛才怎麼這麼傻?怎麼能讓她有自盡的機會?早該想到這些才是。
他內力深厚,卻也不敢操之過急,先是緩緩輸入,然後漸漸轉強。過了一刻時間,劉絳仙咳嗽兩聲,終於醒轉過來。郭旭大喜,總算保住了她的性命,卻不敢就此停止輸送內力。有過了一會,劉絳仙開口說道:“我死了麼?這是哪裏?”
郭旭知道可以收手了,說道:“絳仙,你怎麼這麼做呢?”
劉絳仙看了郭旭一眼,眼淚又簌簌地流了出來,說道:“相公,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了,要是不能與你在一起,我……我寧願死……”
郭旭道:“是呀,我也是這麼想。要是不能與你在一起,我也寧願死。如果剛才救不活你,我也跟著你自盡好了。”
劉絳仙道:“不,不。你不要這樣,我沒臉再活下去了,你應該好好地活著。我死了,還有雲姐姐,我知道她也是喜歡你的……”
郭旭搖頭道:“你不要說了,你要好好地活著。不管以前發生了什麼不幸,通通把它忘了!就當什麼也沒發生一般。”
劉絳仙道:“可是我……我已經……”
郭旭道:“你不要再說了,現在什麼也不要去想,好好休息一下,睡一覺就沒事了。”伸手點了她黑憩穴,讓她睡了過去,或許這對她有點好處。
這時日短夜長,天已經黑了下來。郭旭也不叫點燈,也無心飲食,坐在床前,默默地望著劉絳仙。他知道,隻要自己舍棄她,她必定活不下去;就算自己不舍棄她,她已經shi身於他人這件事肯定會成她一塊心病。要想她活下去就必須抹去她心裏這塊陰雲。思索良久,突然有個奇怪的念頭。反正她當時人事不知,事後也沒覺察出有什麼不對;要不是因為懷了身孕,她根本就不知道有那麼回事。她又如何知道是誰糟蹋了她?郭旭心想:“若是我主動承認這孩子是我的,又設法解釋一翻,隻怕她根本分不出是真是假。到時候隻有相信我了。”但這翻解釋的話卻要好好想一想,須得天衣無縫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