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岑坐車回到家,剛進門,就看見了鍾熄,對方一見到他,立馬迎了上來。

“怎麼樣,他又欺負你了?”鍾熄盯著餘岑,目光裏透露出擔憂。

“小熄,我想自己待一會兒,可以嗎?”餘岑關上門,緩慢的往房間裏走。

鍾熄沒再說話,隻看著餘岑的背影,默默走到沙發旁邊坐下。

餘岑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盒子,裏麵是光盤和相冊,他從前喜歡記錄,所以在懷孕時,拍了不少照片。

他本想著,等碰見孟冬淩,就把這些拿給對方看,但現在看來,這似乎不太可能了。

因為,孟冬淩很快會和別人結婚,甚至會有和其他人的孩子。

至於他,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屬於他一個人的夢,孟冬淩有了別人,也不會再稀罕他所生的孩子了。

那這些東西留著還有什麼用,餘岑想到這兒,很快抽出兩張照片,將其撕成了好幾半。

他拿過旁邊的膠盒,使勁往牆上砸去,外麵的包裝殼被摔破,圓形的光盤也滾落出來,晃了幾個圈後,平躺在了地板上。

做完這些,餘岑呆坐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他看著被撕碎的半邊照片上,餘彬彬稚嫩的臉,心裏又湧上鈍痛。

這裏麵的照片,他拍了整整四年,一年也沒有落下,可以說每一張,他都反複看了很多遍。

而現在,不過因為孟冬淩不要他了,他就要狠心把這些東西全部毀掉。

那的確是孟冬淩不在的幾年,但同樣也是餘彬彬成長的歲月,餘岑感到後悔,他站起身,踉蹌著打開抽屜,翻來覆去的找。

好不容易找到膠水,他又坐回地板,一張張撿起自己撕掉的碎片,慢慢的將其拚湊在一起。

過了好半天,照片才勉強被恢複,但撕過的痕跡還是極其明顯,像是一道裂縫,重重的劃在他心上,他抱著相冊,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餘岑在房間裏待了很久,等他冷靜下來,天色也已經是傍晚,他走出門,餘彬彬正坐在沙發上,手裏還拿著一根冰淇淋。

“爸爸!你怎麼了?”一瞧見餘岑,餘彬彬就從沙發上跳下來,飛快跑到了他麵前。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餘岑將餘彬彬抱起,在對方額頭上親了兩下。

他看著餘彬彬因為吃冰淇淋,而變得髒兮兮的臉,目光也染上了些許溫柔。

晚飯是鍾熄做的,餘岑沒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倒不是不好吃,隻是他現在,並沒有多大胃口。

他伸手替餘彬彬理了理口水兜,又看向鍾熄:“小熄,我想回老家待一陣子。”

關於這件事,他也是臨時決定的,說不準是為什麼,但他就是不想再呆在這兒。

就像小時候,每到生病,還有遇到困難時,他就特別想回家,現在也是一樣,即便父母已經不在了,但他依然想回去看看。

而且,他當初懷孕沒多久,就到了這裏,算起來,他已經好幾年沒有回去過了。

他想過一陣子安靜的生活,也不想看見孟冬淩和別人在一起。

他知道,對方身邊並不缺人,他不是放不下,他就是覺得委屈,他需要時間。

鍾熄停頓了一下,又捏緊筷子,轉頭盯著餘岑的臉,輕聲問:“準備什麼時候走?”

“就這兩天,去學校辦完手續,然後就走,店裏的事,估計要麻煩你了,房子我還會繼續租,你過來住吧。”餘岑說完,很輕的衝鍾熄笑了一下。

“好,到時候我送你。”鍾熄看著餘岑的笑容,緩慢的點了點頭。

這像是某種默契,他們都沒有提起那個名字,而隻是像往常一樣,平靜的吃飯聊天,仿佛離別從未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