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宇似乎並不打算藏著掖著,坦然承認了。

從一開始,他就一直在監視尹溫綸,試圖將那位受賄領導背後的行賄者一個不落全揪出來,包括在酒吧的那一晚,也不過是他普普通通像往常一樣監視的一個夜晚。

他知道,尹溫綸這人在這種事上向來滴水不漏,要查他實在不容易,而雲商是個突破口。

當時在醫院阻止雲商墮胎也是因為他怕孩子打掉後,雲商和尹溫綸再無聯係,眼見著事情有了一點進展,他怎麼會放棄這等大好機會。

就像他說的,他一直都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為了拉攏雲商,編織了許多令人同情的謊話,鄰居家的牧羊犬,雨天被遺棄的小貓,以及後來被父親強行要求送走的兩隻貓。

“那麼,你得到想要的結果了麼。”尹溫綸輕輕問道。

而岑宇卻沉默了。

他嘴唇緊抿,眉頭微微蹙起。

得到了麼?

不知道,但唯一清楚的是,他在這場可笑的博弈中失去了某些東西。

或者說某個人。

“如果你覺得我確實通過不正當手段獲得了招標計劃,我公司以及個人的流水隨你查,一筆一筆清清楚楚,我問心無愧。”

“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動容?該查的我一樣要查。”岑宇的聲音實在太冷了,即使在溫暖的屋內還是聽的雲商不免打了個寒顫。

岑宇曾經說過,自己出國留學時曾經接受采訪,被問及人生目標是什麼,那時他說自己也不清楚。

真的不清楚麼?一個迷茫的人又怎麼會把事情做得這麼絕,甚至不惜偽裝起來去欺騙一個無條件信任他的人。

“是騙我的麼。”不合時宜的,雲商的聲音在房間內空蕩蕩地盤旋。

即使在極力掩飾,可還是從他語氣中聽出了一絲失落之意。

岑宇沒有轉身,依然用後背麵對著雲商。

雲商隻覺如鯁在喉,明明該傷心,該歇斯底裏,但臉上卻是反常的笑。

肚子又開始疼了——

“那句所謂的,為了幫我父親申冤是為了安頓好我和孩子,也是騙我的?中午時說的那句婚禮等孩子出生後補辦也是騙我的?根本就沒打算帶我去見你父母吧,因為從一開始你就清楚孩子根本和你無關,即使所有人都處在疑惑中,也隻有你能清楚的全身而退。”

岑宇依然不說話,也不動,猶如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你真的好聰明啊,知道我一無所有,麵對別人的示好一定會膽怯猶豫,所以用我父親的事來籠絡人心,或許你早就察覺我想要的人生,就是父母所受的不公能夠沉冤得雪。”

雲商扭過頭,一點點勸慰自己,試圖撫平內心的憤慨。

他放輕了聲音:“所以就算我知道你在利用我騙我,但因為你幫我父母平反,所以我連指責你的權力都沒有。”

曾經真的天真的以為,岑宇是個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肚子裏像是有什麼器官被撕扯著一樣疼,疼得渾身止不住打顫。

尹溫綸看著他,似乎覺得不對勁。

“那這樣,我們扯平了。”雲商捂著腹部,踉蹌了下,勉強穩住身形後顫顫巍巍要走。

“你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尹溫綸看出了端倪,趕緊追上來詢問。

雲商搖搖頭,依然倔強地扶著牆慢慢往外走。

肚子裏突發性的一陣劇痛,像一把小錘子般痛擊腦部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