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2 / 3)

接著還抱他大腿喊爹,在看出自己濃重的敵意之後還選擇進入將軍府,接著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博取他爹的同情,高燒的時候還親昵地喊了他“時卿”,生生扛過高熱,失去了右耳聽力,卻看不出一點兒怨恨他的跡象。

這雖然可以歸結於江煜演技好,但韓時卿怎麼說也和江煜相處十多年了,對方的情緒波動他還是能夠感受到的。

他們兩個現在隻是陌生人,試問一個虐待自己的陌生人,即便你有算計他的計劃,或多或少也會在情緒上表達出對他的怨恨與厭惡。

再說此時隻有十二歲的江煜,掩飾的再好,也應有暴露的時候。

但江煜沒有。

江煜不怨他,不恨他,反而像是料到了自己會得到這樣的對待,不急不躁,隻這樣固執地纏著他,並吃定了自己不會暴露他的身份,更不會真的置他於死地。

鋒芒內斂,遊刃有餘,像前世一樣將他圈在名為江煜的圈子裏,讓他被牽著鼻子走,卻毫無辦法。

這可能嗎?

“少爺莫要忘了,我現在姓韓,名韓煜,不是什麼九皇子,隻是先生的一個小書童。”

韓時卿靈光一閃,猛地坐起身,傘都不打,走出小院,衝進書房,跑到他曾寫字的桌案前,翻看著那幾張宣紙,卻怎麼都找不到之前畫的那張王八圖。

韓山追著過來,前腳剛進屋,便聽到韓時卿對他問:“韓山,方才韓煜和先生走之後可有人來過書房?”

韓山搖頭,“不曾有人來過。”

尋找無果,韓時卿從桌案底下鑽出來,還保持著跪在地上的姿勢,突然就扶著額頭笑起來,那聲音帶著幾分自嘲和恍然。

韓山一臉懵,擔憂的問道:“少爺,您還好吧?”

韓時卿兀自笑著,自言自語道:“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是啊,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江煜也重生了。

十二歲的江煜雖自幼煉字,但到底年幼,字體未成大氣,再加上在外漂泊五年,沒有那麼多紙張筆墨供他煉字,如今摸筆頂多可以寫出端端正正的字,想要達到今日躍然紙上那種蘊含著壓迫感的成熟字體,是斷然不可能的。

前世的時候,來到將軍府後,江煜才重拾書法,經年累月練就出一手好字,那字體正與今日在那張王八圖紙上寫著的別無二致。

到底是巧合,還是那人真的重生了,韓時卿更傾向於後者。

因為隻要帶入江煜重生這個假設,之前所有的疑惑都可以迎刃而解。

韓時卿歎了口氣,扶著桌案站起來,一時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惱怒。

江煜可真是一點兒都沒變。

還是那麼自以為是,自私自利,滿口謊言。

他記得江煜對他說過,大哥二哥的死,自己應該怪的不是他,而是蠻族;又因為阿爹曾經執行了肅清,殺死了他的母妃,所以阿爹被斬於西市,無可厚非;阿娘追隨阿爹香消玉殞,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在江煜眼裏,將軍府敗落之後,他和自己之前的仇怨才算是徹底兩清了。

自己應當原諒他,應當與他過完餘生。

當真是無可救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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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盧府。

江煜問眼前的老者,“大夫,我的右耳還可能恢複嗎?”

大夫沉吟一會兒,搖了搖頭,“因高熱失去聽力的孩童老夫從醫多年,也見了不少,也嚐試過施針醫治,可從未有過成效,著實遺憾。”

江煜垂下頭,看不出喜怒,隻回了句,“好吧。”

大夫歎了口氣,安慰道:“你的傷寒,我開個方子給你,到時候抓了藥,早晚各一副,煎煮服用,約莫四五天便能好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