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亦北沉默了一會,才道:“你現在的情況不宜遠行。”
“不妨事,太醫說孩子已經長大了,不像剛開始那麼嬌弱了,當初我們不也是一路跋涉才回到雲京的麼?現在就更不會有事了。”
齊亦北還是不同意,“為什麼想回去?”
“你不想讓父皇第一時間見到他的孫子麼?”
齊亦北看著她,“你怕齊瑞南真的會造反?”
傅悠然搖搖頭,“父皇正值鼎盛之期,此時國泰民安,萬人所向,齊瑞南會不會那麼笨呢?”
“這麼說你不相信淩初夏的話?”
“很奇怪,她明明知道在什麼時候會有事情發生,可發生的事情卻又跟她說的完全不同。”
關於這一點,齊亦北也想不通,傅悠然又道:“出來這麼久,你也很想回去罷?回去看看父皇和母後。”
“厲澤不會同意的。”
“我是皇上,他就得同意,他不同意,我就掛印辭職。”
齊亦北盯了她半天,突然失笑,“你早就做了這個打算?”
“反正我的主要任務是平亂,現在亂已經平了。”傅悠然勾了勾嘴角,“等我們入了晉境,誰還理他。”
“可是……”齊亦北憂道:“這裏畢竟是你的家鄉,還有……”
“還有?”傅悠然笑眯眯地看著他,“還有什麼?”
齊亦北垂下眼簾,“你就不擔心淩初夏說薄妃入秋會去世的事情麼?”
傅悠然望進齊亦北的眼睛,“厲澤準備好我娘的墓了麼?”
齊亦北一愣,什麼叫“準備”?難道……
傅悠然不理他的錯愕,“我娘會像淩初夏說的那樣突然出現在我麵前麼?”
“悠然……”
傅悠然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其實你早就知道罷?薄妃她……就是我娘。”
齊亦北驚得一下子坐起來,愣愣的看著她。
傅悠然輕閉雙目,繼續說道:“我娘沒死,她因為貪戀榮華,離開了她的丈夫和女兒,回到另一個男人身邊,富貴了一生,也痛苦了一生,原來她也不像她想的那樣冷血無情呢。”
“你……是薄妃跟你說的?”
傅悠然搖了搖頭,一顆淚珠從眼角劃入鬢中,“我見到了那個盒子,我娘留給我的盒子,在她那裏,裏麵裝著太子妃的金印。”
“隻憑這個?或許是……你娘臨終前交給她的。”
傅悠然睜開眼睛,“離晉時,山哥說不想再見到一個人,那個人是誰?厲澤故意拖延時日,不帶我去見我娘的墓,為什麼?每當她聽到有關我爹的事情,都會顯得特別激動,知道是我爹讓我回楚,竟然心病發作,又是為什麼?她對我……那絕不是姨娘該有的態度。還有……”說到這,傅悠然歎了一聲,“我叫棄伢去我外公的原籍查訪,我外公他……隻有一個女兒。”
難怪,齊亦北就說這些天怎麼沒見著那小子呢,原來是出任務去了,不過傅悠然的態度挺奇怪,按理說她早就有所懷疑,後來又知道了實情,應該暴跳如雷才對啊,怎麼還會跟薄妃每天黏在一起?
傅悠然看出了齊亦北的疑惑,苦笑一聲,“我是想體驗一下有娘的感覺,還挺不賴的。”
“你原諒她了?”
傅悠然搖搖頭,“每天見到她,我都強迫自己忘記對她的懷疑,到現在得以證實,我再也不能強迫自己裝作不知了,況且我也不知道,將來該讓自己的孩子如何麵對她。”
“為了這個你才想回大晉?”
傅悠然不說話,齊亦北皺眉,“你在逃避。”